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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岑转过拐角,突然看清床上那道浅眠的身影,面无表情的脸微微一动,眼睛亮了亮。
他下意识快速走了两步,又顿住,往后瞥了一眼。
梁凝欣没有註意到他的异常,她在容岑身后站住,直直往那边看去,眼神就变得极为覆杂。
“皇上……”
床上的人,除了脸色苍白,睡容安详,眉目清秀,丝毫看不出来,已然药石无医,生死一线。而她,还要把她的夫,她的天,亲手最后一丝希望斩断。
她从侍女手中结果药碗,越过站定的容岑,走到床边跪下,用眼神细细描绘这张轻灵俊美的脸,眸中闪过眷恋,痛苦,仇恨以及……
不舍。
梁贵妃手持汤匙,放慢了动作,轻柔地往那干燥的唇边缓缓送过去。
容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脸色晦暗不明。
乌黑色的药眼见就要留下去,他终究忍不住,就要上前——
“啪!”
那只本应毫无反应的手动了,突然挥过来的力,拂落汤匙药碗,瓷片碎裂一地,溅起时划过近在咫尺的脸,梁凝欣惊疑不定,捂住血痕,惶恐看去。
对上那双冰冷中带着暴怒的眼,她吓得忘记了言语,他,他竟然……!!
“皇…皇上……”
他怎么会醒过来?他怎么能醒过来!
梁凝欣此时顾不得其他,只知道他们所有的计划完了!一时之间,她错愕地捂住脸,吶吶想要解释什么,却一片空白。
她被吓傻了。
“意外”醒来的祁楠,神智清明,侧过头,带着讥诮和失望,就这么看着她,“爱妃不解释一下么?”
他眼神指向地面,“滋滋”的气泡声响起,梁凝欣顺着看过去,脸刷得变得惨白。
“臣妾…臣妾……”
祁楠脸色依旧白得病态,却已经能坐起身,在梁凝欣惊愕的眼神里,俯近她,轻巧地抬起了她的下巴,“很意外?日日灌朕□□,朕却还能醒过来?朕这些年,自认待你不薄,为什么呢。”
为什么……
梁凝欣看着宠爱了她这么多年的人,是他一手把她捧到了贵妃之位,风头无两。也是他,把她当做靶子,一当就是这么多年。
她是右相的女儿,可以明白他平衡后宫借她来压制萧家,她本来想清楚之后,是不恨的。可谁能想到,她这个棋子,会爱上执棋之人呢。
爱上这个除了虚以委蛇,对她没有半分感情的夫君,又因为爱,她始终活在求而不得中,抑郁度日,却在外人面前,依旧光鲜亮丽得做他的欣贵妃,她变得日渐疯狂……
“等这一切结束了,妾身会下去陪您。妾身唯愿与君,死同穴。”
等她成了皇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葬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分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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