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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慕君已三十六岁。他端坐在镜子前,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茍,正要离开,忽瞥见镜中一缕白发。
俞慕君心中一动,不知是忧是怖,便重新坐回镜前,仔细端详。
三十六岁,眼角细纹已生,因思虑过重,华发早现。
“艾郎一”
易渐离在门外长长地喊了一声,却不闻应,又高声喊了一遍:“俞九?”
“在!”俞慕君如梦方醒,从镜前抽身,赶忙推门而去。
“怎么这么慢?不说好了去醉芳楼听戏吗?”易渐离挽了俞慕君的胳膊,抬头温柔一笑。
俞慕君爱极了易渐离的长相。十多年前易渐离表白,说所有人都贪慕自己的颜色,惟有俞慕君不同。俞慕君顺着表白,骗了易渐离,擅自隐瞒他起初也不过着相而已,后来更不好说幵,就任由易渐离误会。
此刻,俞慕君感慨颇深,伸手拨开易渐离鬓边的碎发,轻声道:“你倒与十四年前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般好看。
“我好像是没怎么变化,你倒是变得很多。”易渐离笑意更深,紧紧贴在俞慕君身旁。
俞慕君一楞,怅然若失。
也是,他有什么变化,自己不知道,难道朝夕相对的枕边人还会不知?
“你更成熟了,”易渐离微微踮脚,边走边在俞慕君耳畔落下一吻,“为人处世比以前周到很多。”声音渐轻,“我好喜欢你......”
俞慕君右耳发烫,颇不愿直视易渐离。
易渐离将下巴搁在俞慕君肩膀上,缓缓地行走,伸手摸着俞慕君的鼻梁,慵懒道:“你的鼻梁真挺,还有点驼峰,可惜没有孩子,不然孩子随你,也定然十分英俊。”
“有你就够了,孩子太多余。”
“也是,”易渐离垂眸,心中不知在想写什么,“你有了我还不足够,我可要吃醋了。”
俞慕君搀扶着易渐离上马车。
易渐离掀开窗帘,笑道:“江南的春天什么都好,十里柳堤,清风徐来,还有小曲儿可以听。”
说着说着,他转头看着俞慕君,状似不经意道:“你不爱听戏么?都不想出门的样子,一脸不情愿。”
“没有,与你一起,做什么都情愿。”
易渐离配合着笑了一下,点到即止,也不多问。
走到一半,俞慕君自己开了口:“我好像老了,都长白发了。”
易渐离开怀大笑,原来还当什么要紧事,竟然为了白发而烦恼。
“你什么样我都爱,更何况,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好看了许多,更稳重.....唔,没想到你竟然看重一副皮囊。”
俞慕君差点就想坦白,他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自然看重皮囊,但终究也没有说出口。
“你一点也没有变......”
俞慕君喃喃自语,最后微微一笑,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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