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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风林做了一场清明梦。
在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忽然失去了对梦境的控制,他以身临其境的第一视角,踏进梦境的世界中。
漫天的乌云像是要从天际滚落下来,化成一场淹没万物的灾洪。
天色黑得不见星月,他收回眺望上空的目光,垂首,黑色的长发从耳畔滑落,视线中是自己身着的繁丽的华服,他能清晰的夜视到衣襟上纹路诡谲的暗纹,和自己苍白如鬼的指尖。
他在动身前回了下头。
在他身后的荒土上,为他送行的人众远远地跪拜在乱枝丛生的坟林间,因为距离遥远而变得渺小,像是一众休憩在枝丫上的乌鸦,浑然有种毛骨悚然的趣意。
偶有心迹不明的人悄悄抬起头来,人类的面孔,眼睛却冒着绿光,又像是狼,眼神贪婪、利己,心思昭然若揭。
他动身,步入面前一望无际的黑池中。
像是污水,又像是浓稠的雾,冰冷刺骨,连灵魂都一并浸透了。
他是邪神的祭品,自甘将自己献给邪神。
在他被黑暗全然吞没之后,天地随之置换,他的脚在失重中再度触碰到实体的路面。
尸山血海,由残肢铺出来的路通往枯骨筑成的山,上空污浊的黑池与下方猩红的血海遥遥相映,虚实生死没有了界限,路没尽头,山没顶峰,环环相扣,无穷无尽。
残肢在哀鸣,头骨在说话,铺天盖地的死气意图分食蜷缩在地的人类。
“闭嘴。”
随着这道沈缓声音的落下,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空间在逐渐临近的重压下变得滞涩扭曲,声音的尽头是极致的黑,纯粹的恶,是不可与之对视的极渊。
极渊居高俯视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人类,强人之所不能。
“抬起头来——看着我。”
魏风林猛然惊醒,诈尸似的坐起身,“砰”地一声与趴在他近前的小妖魔撞在了一起,鼻血险些流出来。
魏风林满身冷汗,因为这“会心一击”而从梦境里醒神,心臟里跟里面有人蹦迪似的,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小魏桀揉了揉脑门上被撞出来的包,轻唤魏风林的名字。
魏风林眼皮一跳,冷着脸看着近前的祸害,想到先前对方那句“梦里见”,又想到梦境里那个邪祟的声音,质问道:“那个噩梦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噩梦。”小妖魔追忆往昔,回道,“那是你的记忆,我们第一次见面。”
魏风林深呼吸,暗骂这跟噩梦有什么区别。
还有谁说他不害怕?梦里那压抑的情形,光是回想起来心臟都要吓骤停了。
小妖魔还有点愧疚,“我现在,只能帮你想起来这么多。”
“我真是谢谢你了,你再努努力,我非安乐死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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