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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亭和朱棣上了马车,晃着一路出了城,陆长亭心底隐约有了个猜想,他们这是往朱家的老家过去?
陆长亭对朱元璋的出身记得很清楚,家中至少三代贫农,幼年时给地主家放牛,后头打仗饥荒了,朱元璋就去当乞丐,乞丐当了才去当了和尚。由此可见,朱元璋的老家能是什么好模样?陆长亭深切地觉得,朱棣该带回去的是工匠,而不是他这个瞧风水的。
正想着呢,马车就停住了。
程二撩起车帘,无奈道:“前头马车不好走。”
于是陆长亭和朱棣就只得下马车了。
陆长亭很少出城,尤其是当他站稳脚跟以后,就很少再出去了,他还当真没註意过,城外有这么个村落,村外的路坑坑洼洼、歪歪扭扭,还能看出来这条破路是人生生走出来的。
村子里人烟倒是有的,刚到村口,拴在树上的大黄狗就冲他们吠了起来。
朱棣应当是来过这里好几次了,他直接无视了那大狗,牵着陆长亭就往里走,那模样倒像是担忧陆长亭被狗给吓着似的。
倒也怪,那狗冲着陆长亭的时候,反倒并不怎么叫唤,只是警惕地盯着程二。
狗通灵性,陆长亭琢磨着,那只狗应当是感受到朱棣和程二身上的威胁性,这才忍不住狂吠起来。而陆长亭么,他自己很清楚自己,虽然瞧上去气势像模像样,可没有朱棣这样的身份背景,没有他那样特殊的成长经历,自己也就是个空架子而已,吓唬吓唬老瞎子这样的倒是绰绰有余。
程二在前头带路带得奇怪,陆长亭走着走着便发觉,他这是将人往田间领啊。
这是何意?
难不成还让他去给田地看个风水?
陆长亭有点蒙。
没一会儿,程二脚步顿住了,回过头来笑笑,“到了。”
陆长亭朝前一看,可不正是一片田么?这片田地似乎荒废了有段时间了,现在才粗粗能看出被整理的痕迹。
不过这倒没什么,令陆长亭惊讶的是田间的人。
田间一共有三人。
这三人穿着青布衫裤,臂弯上还搭了块长巾。明明是秋日里,三人却楞是出了一头大汗,他们都躬身在田间劳作,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朝着陆长亭的方向看来。
这一看,陆长亭还着实惊了一跳。
这三人里头,有个熟面孔——朱樉!
他从厅堂离开之后,跑到田地里劳作来了?
以陆长亭的聪明,他也很快猜出了其他二人的身份。他虽不知道洪武九年,同朱棣一起到中都的,都是哪些兄弟,但是陆长亭估摸着,年岁小的应当没这么快放出来,这时候老六朱桢才十二呢。而老大朱标是太子,也不可能被放出来。那么剩下二人就很好猜了。一个是老三朱棡,一个是老五朱橚。
陆长亭也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搁哪个皇家,你能见着一群皇子打扮得跟个老农民似的,还挽起裤腿下田去了?
陆长亭这会儿受到的冲击真不是一点半点。
而朱棣却面色不改,似乎这已经是常事了。
想来也是,他们抵达中都都有好一阵子了,多跑几次田地,自然就熟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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