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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寒。
润玉安步当车,沿着天河向苍穹尽处缓步行去。
夜幕低垂,四野空寂,一道流光长河踏空而去。河水微起波澜,时不时跃起一条星钻鱼,拍起一片流光。犹如碎星落玉盘,星光如烟如雾,逸散于漫漫天河。
这是人间绝不可见的美景,却因为太过冷寂枯燥,并不被天界仙人所喜。
唯独习惯了寂寞滋味的人,才会在天河边出现。
“殿下。”蓦然响起的声音,打破这里的沈寂,也打断了润玉的沈思。
“邝露。”润玉笑容一闪即逝,意料之中的嘆息道,“你来了。”
“我布完星,来此随便走走。”邝露快步走来,眼神微微游移,落在微蓝的星钻鱼身上,“殿下不高兴?”
“我在想……何为血亲?”润玉停下脚步,负手立于河畔。
邝露拧眉,似有所思,并不好开口。
有些忧虑,总要说出来。润玉抬头凝视着最终流入夜空中的天河,自顾自开口:“父神一直想收回魔界。偏生缺一个六界信服的借口。”
“魔界胆敢刺杀大殿下,天界必要为大殿下出头。这是现成的理由。”邝露接过话。
润玉唯一颔首:“自母神成为天后,鸟族四处扩张,纵然人多将广,讨伐叛逆尚可,两界之战却是不愿出头的。可这刺客出身鸟族,为了自证清白,此时一旦开战,鸟族不得不冲锋陷阵,做个急先锋。”
“收回魔界是陛下夙愿,此时时机正好。殿下为何烦恼?”
“刺杀大殿下的灭灵族人,今日原该伏诛。我滞留人间时,发现魔界的卞城公主四处寻找此人。便令燎原君假装不敌,任由卞城公主带走此人。”天河水迸溅在衣摆处,流光与白衣融在一处,润玉整个人仿佛陷在了雾霭中。他一甩袖子,后退两步,搅起一片云烟。
这番谋算,邝露听到时,呆了一下,偏生被润玉的动作打断了思路,跟着后退时,嘴里只剩下了:“殿下此举,必然是有深意的。”
这追捧,润玉也就随便听听:“我提前知道鸟族有人要刺杀大殿下。”
“果然是……天后令下?”邝露看向润玉,愤愤不平。
“这种事,为防透漏风声,必然得心腹动手。成了最好,不成便如方才九霄云殿中的审判一般。”润玉笑了一笑,漫不经心的掸掸衣袖,“若是失败,皆是魔界狼子野心,故意挑拨天家关系。”
“殿下既然清楚,为何不追究?”邝露追问。
润玉阖眼,沈默了一瞬,嘆到:“我调遣兵将前往人间,禀告过父神的。”
“陛下都知道?”
润玉默认,声音微低:“我原以为,有功当赏,有罪当罚,方为君王。天下之患,莫大于举朝无公论。为君者,倘若公理不明,是非不辨,所谓上邪下难正,众枉不可矫,届时上行下效,何来清明?今日父神之举……”后面的话,润玉并未出口,只在心中默想,六界聪明人甚多,父神实则下了招烂棋。
烂棋未尝不能走成一步好棋。想起父神单独留下自己的那一幕,润玉仍然觉得愤懑。
当时整肃兵将,攻打魔界的决策已定,众神纷纷离开。
天帝从九重臺阶上走下来,站在他身边,低声暗示道:“天界未来太子,绝不能有一个被废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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