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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唐锦书见巧倩熄了灯,独自在房中思索半晌,最终推开门走了出去,谁知院子里露水深重,只深吸了一口气便又寒气入肺,跟着扶着栏桿咳了个够呛。
唐锦书心道还真是一做贼就心虚,忽地身后有人用手帕捂住了他的嘴,唐锦书唔唔了两声,只听那声音刻意压低说道:“公子不是要去天牢看看?”
唐锦书遂不再动弹,任由对方一身轻功拽着自己飞上了屋檐,这边还没看清那人的模样,那人便伸手扶着叫他脚下站稳,行了一礼道:“公子,多有得罪。”
说罢伸手解开了唐锦书系在脑后的发带,覆在了他的眼目之上。唐锦书乌发散开,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呼呼作响,一路被对方拥到了御花园之外。
两人走着走着,忽地有宫人走上来查看:“半夜三更,什么人在宫中乱走?”
那声音也不急,把唐锦书的脑袋往下使劲一按,道:“今个儿皇上宴请群臣,这小厮不知是哪家大人带来助兴的,被灌了几杯酒,醉得厉害呢。”
那侍卫上前看了看,借着月光只见唐锦书乱发遮住了半张白凈的脸,也瞧不分明模样,于是挥手不耐烦道:“走吧走吧,等下主子们散了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人于是踉踉跄跄拖着唐锦书向前走,唐锦书心道这男子熟悉宫中各个道路,且能临危不乱,面对侍卫盘问镇定自如,再忆及天牢把手森严,安定却有这样叫他神不知鬼不觉混进来的本事,心思不觉又深沈几分。
两人也不知继续走了多久,那声音突然一停,转身道:“公子,再走几步就是天牢内部,此地不宜久留,公子只管向前走,看见唐大人的天字号牢房停下便是,切记长话短说,半个时辰之后自然会有人再来接应。”
唐锦书面上覆着发带,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听声音却觉他极为年轻,于是苦笑道:“你主子远比她皇兄想象中要聪明地多,也危险地多。”
那人似乎一怔,继而笑道:“这一片盛世繁华,我们也不过是替人卖命罢了。”
唐锦书也勾起嘴角,解下发带之际,手中除了一把钥匙,对方早已没了踪迹。
唐锦书从墻边拿了一束火把,挨个牢房查看,借着昏黄的光线终于在望见一头乱发坐在草垛上望天的唐楠。
唐锦书推门而入,“大哥。”
四目相对,两人似乎都在对方的眼中望见了自己的倒影。唐楠淡然一笑:“子卿。”
唐锦书心下覆杂,却大踏步走了进来,语调欢快道:“刚刚连着了好几个牢房,想不到还是大哥的面子最大,关在了天字号。”
“你不该来的。”唐楠望着他一动不动。
唐锦书只装做不曾听见,找个块干凈的地方盘腿坐下:“大哥可知道刚刚望见你时,我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唐楠嘆息:“总不会是你小时候捣乱被罚关祠堂,我背着爹娘偷给你送饭的那几次吧。”
忆及儿时的回忆,唐锦书沈默了,一如唐楠的嘴角泛起怀念的微笑。
昏暗不见天日的大门推开缝隙的一瞬间。
——“……子卿……?”
一回头,孩童的笑颜灿烂如同阳光,叫他记挂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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