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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他三岁,但那又如何呢?
陆旻揉捏着香囊细软的缎子,其上仿佛还有一抹似有若无的淡香。
他依稀记得,这枚香囊当初还是苏若华用自己份例里裁裙衫的绸缎做的。那年夏天,她便没有做新衣裳。
去岁做的夏衫便有几寸短了,她端果盘来时,露着一段藕节似的粉嫩手腕,上面套着一枚菊纹绞丝银镯子,衬着皓腕如玉。
那时,他就在心里暗暗想着,待将来自己封王开府,能自主当家了,必定要为她置办最华美的衣衫,最精致的首饰,她值得最好的。
然而,如今他坐在这天下至尊的位子上,她却并不在他身边。
陆旻微微出了会儿神,暗嘆了口气,将香囊重新收回书奁,取了一旁放着的折子批阅。
自从去岁六月,太后还政于朝,他亲政至今尚且不足一年。
朝中各派势力胶着,明面上一派祥和太平,底下却是暗流汹涌,仅仅是太后的娘家赵氏一族便盘踞大半个朝廷。
先帝在位时,为平衡各世家宗族,格外重用赵氏,并将赵氏的女儿立为皇后,宠爱有加。这么些年下来,旁的势力被压制了不少,却将赵氏一族养的肥壮。
如今,太后虽在旁余势力逼迫下,许他亲政,然而实际的权柄仍有不少在她手中。自己要颁布什么旨意,往往还要问询太后的意思。
除却赵氏一族的威迫,朝中那些支持自己的派系,也未必绝对忠诚于自己,无过是想当第二个或是第三个赵氏罢了,各有各的心思。
朝中派系斗争覆杂,民生要务亦是繁覆,匪乱蝗灾水患,种种事宜皆与百姓疾苦息息相关。先帝虽为君勤勉,但苦于派系争斗,稳固皇权,精力不济,到底还是留了个烂摊子下来。
陆旻虽本无意于皇位,但既然坐在了这个位子上,便要尽为君之责。
他并不甘心受制于赵太后,培植心腹势力,分化赵氏一族,减免苛捐杂税,与民休养生息,诸般事宜需得一件件按部就班的办来。
亲政大半年以来,虽也遇上了许多坎坷,他倒能尽数化解,平日里算得上勤于政务,并未出什么乱子。
然而,他还是想要个贴心人在身边,独个儿面对这前朝后宫,还当真是寂寞。
白日尚且罢了,没到夜晚,对灯独坐,形单影只,这滋味儿可当真是不好受。
陆旻批了一阵折子,便觉喉中略有几分干渴。
恰在此时,李忠端着茶盘进来,弓腰轻步上前,将一只定窑萱草纹茶碗放在了皇帝手边。
陆旻头也未抬,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面色如常,只是那两道浓黑的剑眉微不可查的轻轻皱了皱。
李忠仔细瞧着,忙低声道:“哟,皇上,这是去岁江西进贡的云雾茶。前儿奴才见皇上在太后娘娘那儿多饮了两盏,想着皇上喜欢,今儿便让茶房预备了。可是不合皇上的口味?若不然,奴才换了去?”
陆旻不置可否,片刻说道:“茶而已,就搁着罢。”
李忠连连称是,又见皇帝忙于政务,侍立在旁,再不敢言语。
半晌,陆旻将笔搁下,活动了一下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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