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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决灵巧的五指按住了觱篥的洞眼,缓缓吹奏出一串中洲音律,这样的乐器和曲子在修真界都很不常见,一些奇异的转音和调式,连裴听遥听了都忍不住倾耳凝神。以前剑流落到中洲人手里时,他也跟着听过些歌舞楼臺的靡靡之音,在战场上,亦听过慷慨激昂的鼓角。
但白决的乐曲壮逸且婉转,一如其人的独特又矛盾。
音律如有实质地伸出触手,小心环绕在他周身,试探地触碰他,他姑且算是配合地递出手,就被一股柔而淳厚的力量牵住,带着往白决身边走近了几分。
白决闭着眼睛,全身心沈浸在御灵术中,裴听遥则光明正大地盯着他脸看,好像他脸上写了什么晦涩的碑文。
虽然剑灵的实力比白决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白决连裴听遥这只灵的名目也叫不上来,可这招灵的过程进行的比想象中还顺利。
裴听遥察觉到自己一向麻木的感官好像有了点起伏,这让他的心暗中跳快了一拍。接着,白决放下觱篥,睁开了眼睛:“我现在要用通感术喽?”
裴听遥点点头。
这么乖巧的剑灵大人真是难能可见,白决偷偷笑了一下,带着他走到自己养殖的一株蝴蝶兰前,示意裴听遥和他一起伸出手。
裴听遥站着不动:“你摸不就够了,我的五感已经附着在你身上了。”
白决不满:“一起做啊,这样才真实嘛!就像是你自己摸到了一样,来啊,伸手,快。”
裴听遥盯着白决看了半晌,眼神缓缓移到了花卉上,终于迟缓地伸出手,和白决的迭在了一起。白决的指尖触碰到了蝴蝶兰的花瓣,才盛开不久的小花欣欣向荣,和他们打招呼似的抖了抖叶子。
指尖传来的触感非常奇妙,轻薄柔软,仔细感受,似乎还能摸出花瓣的纹路。裴听遥浑身像过了电一样,三百年多来曾因修士淬剑承受的痛苦都不及这一下震撼,他一下一下随白决摸着花瓣,让瓣尖挠痒一样拨弄指腹,手指颠来倒去地轻轻揉捻叶子。
法术很快就到了时效,只是帮剑灵大人摸了摸花是什么感觉,白决就耗尽了灵力似的坐倒在地上喘气。
裴听遥的手还停在花瓣上,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是难以忘记刚才短短一息的体验。
白决真的帮他做到了。
白决仰起脖子,邀功地笑:“怎么样?好玩吗?”
裴听遥这次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跳加速。
裴听遥环顾了一下房间,走到那个青瓷灯前,点着琉璃莹莹发光的外壳道:“这个。”
白决不解:“啊?”
裴听遥:“再来一次。”
白决:“……”
裴听遥转回头看他。白决吞咽了一下:“好,等我喘口气。”
然后他再一次启用御灵兼通感,帮裴听遥摸到了青瓷灯,接下来是毛笔、玉简、枕头、屏风纸、枉清狂……
剑灵大人开了先河,根本停不下来,打开窗子,从外面的草丛里隔空抓进来一只毛绒绒的肥兔子:“这个。”
兔子两腿疯狂地蹬啊蹬,白决欲语泪先流:“裴听遥……我真的吃不消了……这个很费力气!”
裴听遥提着兔子蹙起眉头。
白决立指发誓:“明天,明天再继续好不好?明天保证让你把全聆玉章的小动物都摸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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