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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父母到底是来了。大包小包礼品摆满地,却还是念叨着“孩子不懂事,没守规矩。”
蔚家父母颇有些受宠若惊,本以为提亲只是按习俗走个过场,却不想对方如此隆重。蔚母情急之下临时叫来蔚莱的大姨姨夫,表姐两年前结了婚,经过一场的人多少有些经验。
大姨做服装生意起家,待人说话之道远强过在机关工作的父母。人到一会儿,房间便沸腾起来。她敏感地察觉到周礼在一旁的不自在,推着新婚夫妇进了蔚莱的房间。
周礼靠门站上一会,这才松松领带拉把椅子坐下,渐渐恢覆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这回是来说婚礼的。”他开口。
该来的总会来,尽管给自己打过预防针,蔚莱听到这两个字还是心头一击。
算起来,他们从认识到现在还不足十天。在这十天里,他们作为新婚夫妇,如同完成任务般小心而严谨地一步一步走着关于结婚的程序。
“什么时候?”蔚莱问,身体却有些飘。
“三个月后吧。等他们定日子,我回去跟公司请假。”
“好,我也得提前请假。”
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请婚假,而是请假,顺便结个婚而已。
周礼环顾房间,没有姑娘们偏爱的粉色,就像人一样清清爽爽,丝毫看不出柔弱。书柜占去房间面积的一半,《动物临床诊断学》《水产动物学》《畜牧学》《动物免疫》《兽医手册》一本一本映入眼帘。
蔚莱註意到他的目光,问道,“非洲有一种耳廓狐,你见过吗?”
周礼摇头,“什么样子?”
“挺可爱的,耳朵特别大。”蔚莱用手机搜图片,递到他面前,“诺,一般在沙漠地带活动。”
周礼接过来看,随即发出一声感嘆,“有趣。”
“嗯,”蔚莱笑,“非洲好玩的动物特别多,有时间必须得去看看。”
“我同事去年看了动物大迁徙,据说特别壮观。”
“真的?”蔚莱兴奋起来。怎么把这茬忘了,他就在动物大迁徙的中心肯尼亚嘛,眼睛锃亮发亮,“多说点。”
周礼凭借记忆断断续续重覆同事口中的见闻。斑马成群结队,条纹看久了会晕;羚羊极其凶猛,跑起来漫天尘土;火烈鸟总是昂着脖子,随手拍就是一幅画。蔚莱的兴趣点显而易见,每一个物种说出来,她的眼里都会闪一下光。也许她最初选择这个行业,是抱着为地球物种多样性做贡献的理想,而现实也只是在动物医院里医治已经被完美驯化的猫猫狗狗;就像他选择做铁路,也曾经带着一丝为全人类便捷做贡献的使命感,如今的日常也不过是坐办公室跑工地应对一个又一个诉求。
现实和理想一定要有差距,否则我们会忘了后者曾经存在过。
也许是蔚莱眼中迸发出的光太过明亮,也许是他总抱有一丝补偿的态度——尽管结婚由她提出,可事实上他没有给她足够的思考时间,他怕万一想多了对方后悔于是急急忙忙下达最后通牒。再者,有朝一日分手,社会对离异男性的容忍程度绝对高于女方,这是不可否认无法改变的事实。最后,这个方案是对他的拯救,于家人也好,于自身也好。
只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结这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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