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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维墉恍惚想到,自己大概有十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了。
他年少的时候一味地追求自由民主,急于摆脱这个乡土的,落后的中国。
如今回过头来看,这片质朴的,养育着无数善良的人们的乡村,倒让他生出依恋之情。
侨居海外,每依北斗望京华。
嘴上说着不爱它,其实心中无时不刻不在怀恋着它。
恨它,是因为它的封建落后,不思进取。
恨它,其实也是因为对它爱的太深沈。
正当庄维墉晃神之际,一个小男孩撞进他的怀里。
他低头一看,是个穿着开裆裤,脸蛋油腻腻的小孩子。
想来应该是乡下人带进城里的孩子。
他的脸臟兮兮的,鼻涕眼泪抹了一脸,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可他哭的那么的难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做这一件事情。哭的一抽一抽的,上气不接下气。
庄维墉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柔声问道,
“你为什么哭呢?”
他边哭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找不到阿爹了——”
他哭的那样的伤心,说是他爹爹死了也不为过。
庄维墉的心,突然变得很软很软。
“叔叔带你去找阿爹。”
庄维墉牵起他小小的手,对一尺之外的赵文初说道,
“我先带他去找人——你先回去吧。”
赵文初眨了眨眼睛,走上前去,
“一起吧。”
庄维墉和孩子走在前面,赵文初跟在他们后面。
“你还记得你爹刚才在哪里么?”庄维墉问他。
孩子摇头。
走遍了整个集市仍是没有找到人。
庄维墉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赵文初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赵文初淡淡地说道,
“我见过这个孩子,他爹是我家的长工,曾经把他带来玩过。”
庄维墉猛地回过头,
“你怎么不早说?”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赵文初继续说,“把他直接送回去好了,这么久了,他爹应该也回家了。”
那个孩子突然开口说道,
“我爹一定不会丢掉我走的。”
他的眼睛黑黑亮亮的闪着光。
“你怎么知道?”赵文初反问他。
“我就是知道!”
“好,那你就跟他在这儿等着吧。我回去。”
赵文初转身就走。
庄维墉无奈,这么大个人了,跟小孩子较什么劲。
“二狗子!”
“爹爹!”
小男孩扑到一个庄稼汉怀里。
“爹,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他在爹爹怀里蹭了几下,果然是挺像只小狗的。
“是这位先生帮我找人的!”二狗跟他爹讲。
“真是太谢谢您了!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他不停地作着揖。
“没事的,以后把孩子看好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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