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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姑姑!”
如澜突然停在门口,似僵了般,片刻蓦地回过头,指着屋里颤抖着声音问弘明:“那个东西……是谁的?”
弘明顺着如澜的手指看去,只见烟雾缭绕,烛火时暗时明,正中的案臺上供着灵牌,隔得远,遥遥看去昏昏黄黄一片,只瞧见灵牌前头香枝上燃烧的红点隐隐约约。弘明拉了拉如澜的衣袖,哀求着唤她:“乔姑姑!”
“我问你那是谁的?”如澜甩开弘明的手,厉声追问。
弘明哽着声低低的说:“额娘。”
“你说谁?”如澜一把抓住弘明的手,直楞楞盯着他,仿佛没听明白般。
弘明哀伤地看着她,轻飘飘的话语似从云端传来:“姑姑,额娘殁了。”
如遭雷击般,她脑子一瞬间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喉咙火辣辣地烧着,胸口仿似压着千斤巨石,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记忆了那个清雅温婉的女子,始终笑瞇瞇地看着她的完颜福晋,待她如亲妹妹般的人,竟然成了灵牌上没有生命的名字,她突然推开弘明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去。
“呦!这怎么回事呀?”高无庸刚进来就被如澜撞了一把,还没回过神,从后殿跑过来的弘明又一把推开他追了出去,留下他楞在路中间,看了看两人的背影,高无庸也转身跟了出去。
扶着廊柱,如澜使劲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像决堤般滚滚而下,她睁开看眼,却只瞧见漫天盖地的水雾,眼前迷迷茫茫一片。她低下头,迷蒙间瞧见了身上的宫装,上好的料子,水红的艷色料子,刺得眼生疼生疼。
“姑姑!”弘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这样,额娘会难过的,额娘希望阿玛和你能过得好。”
“乔姑娘,人死不能覆生,节哀顺变吧!”高无庸走过了扶住如澜的手臂,心里却好笑:没看过有哪家人大老婆死了,小老婆还哭得这么伤心。
如澜抽抽搭搭一阵才止住泪水,回头问弘明:“福晋是何时走的?”
“是在遵化的时候,姑姑被带进宫后阿玛整日不欢喜,额娘忧心阿玛没多久就去了,今日就是额娘的忌辰。”
如澜刚刚忍住的泪水又冒了出来,滴滴答答地往脸上淌。高无庸这下不乐意了,瞪了弘明一眼,不悦地说:“阿哥这是做什么,乔姑娘来一趟不容易,怎么凈说些让姑娘伤心的话儿呀?”
“谙达说得是。”弘明走到如澜跟前,轻声说:“姑姑,那是额娘的命,你别难过了。把眼泪擦一擦吧,等会儿让阿玛瞧见了不好。”
如澜点了点头,颤巍巍地从衣襟上扯下那绣白荷的帕子去擦眼泪,只是一擦过眼泪又冒了出来,新的泪珠滚过旧的泪痕,她便再举着帕子拭去,反反覆覆的良久才把泪止住,一双眼睛早已经红肿不堪了。
高无庸摇了摇头说:“姑娘还是去洗把脸再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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