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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委屈了。”离诸爱怜地拍了拍君临的头,触手生嘆,当年抱在怀中的黄毛小婴儿,竟已这般大了。
“这倒不算委屈,真正委屈的是皇帝古长月平白无故地放出风声要纳妃,这下可好,全天下的人都等着君家的女儿嫁进宫了。”君临依旧在笑着,但却带着寒霜。
“你能明白这其中缘由,我倒也不觉得奇怪,若非是皇帝放出那风声,你也不会受此大难。”离诸嘆息。
年轻的皇帝古长月处境甚是可怜,手中一无兵权二无银钱,兵权在镇国大将军江九怀江家手里,银钱在君发财君家手里,他当真是个孤家寡人,简直是史书上有记载以来最窝囊的皇帝。
于是只好娶了在朝中稍有些份量的楚阁老之女,楚环,并且直接封后,跟蜘蛛结网似的慢慢编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力量,无事便纳一两个女子进宫,算是拉拢朝臣的手段。
古长月在得知君家有女将回府之后,便动了这心思,放出话来又要纳妃,人们自然会把目光投入君府,等待着那位还未回京便已闹得满城风雨的君家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这也触痛了一些人的利益神经,于是便有了那一场精心谋划,要一击必杀的埋伏ansha。
那位年轻的皇帝啊,才不是人们说的那般无能软弱,反而好生精巧的心思,只愿自己那些所谓家人能看出这其中的诡密才好。
“你要杀古长月,凭你一人之力是无法做到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离诸轻声说道,提点着君临。
“可我……我实在无法将他们当作亲人。”君临知道离诸指的是君家,权势滔天,忠心皇族的君家,是君临行刺古长月最大的阻碍,君临需要把这阻碍化作助力才行。
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君府女儿这个身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离诸说。
君临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沈默。
她下山,并非为了这君家,而是为了另一个人,一个故人,那故人丧命于古长月之手。
再回头时,离诸已翩然远去:“你体内金针已经帮你取出,自此,你的内力不必压制,旁人也难伤你分毫了。”
那场名为君临接风洗尘的宴席是在深夜散去的,活泼俏丽的丫头拢翠在日暮将沈的时候又敲了一次君临的门:“小姐,老夫人叫您。”
君临吸了一口气,想起离诸的话,她要杀的那人,是九五之尊,是万人之上,是皇帝,单凭她一人,终是不可能的,这权势无边的君府,她终究还是要认作亲人的。
于是她压下了周身戾气,将那些抵触和反感深深藏起,让自己尽量平和,一如天机山时的平和。
若非要说这相府上她要跟谁亲近,便只有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了。
当年她十二岁,山下来了位老人,为见山上的孙女,一路跪拜苦苦哀求路上的行者,白发苍苍,与白雪相映,浑浊老泪融了积雪,也融了那些行者坚若铁石般的心,终得与孙女一见。
老夫人的腿,便是那时瘸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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