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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人家浴室
初亦穿越了,但他需要反应时间。
他捋了捋事情经过。
地球公历2021年6月13号,初亦,一个致力于“风吹花漫城”的景构师,在茍延残喘三年后,终没能战胜病魔,享年24岁。
去世前,身旁没一人送行,他是个孤儿,唯一陪着他的,是他那一冰箱低温储藏的休眠种子。
还有六年前,在路边捡到的一枚活种子。
种子发芽生根整六载,从没开过花,初亦死之前最放心不下它,蜷着苍白手指,瞇着虚弱的眼睛,一直盯着种子。
悄悄问它——
“你的花是什么样子的?”
告诉它——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裏你讲得……自己是从外星跑来避难的……星球叫晴星……”
他缓缓闭上眼睛,留下风吹即散的嘱咐——
“……如果是真的,快回去吧,或者找一个新的、健康一点的主人……否则呢……又要流浪了……”
即便那棵种子蓬生的小幼苗努力开花,撑死爆出来一团不伦不类的蘑菇状白色花苞雾,也没能赶上初亦的最后一眼。
初亦,挂了。
但是现在——
初亦的种子告诉他,这裏是晴星。
初亦听到种子说,“慕吖,我带你回家了。”
初亦不知道声音来自哪裏,但他明确,这就是他六年不开花的小废种子。
它的声音软软糯糯,比起六年前在梦裏听到的那种牙牙学语,种子似乎长大了一丢,听起来像个男孩儿。
他记得死之后,被一团耀眼光芒接近、压迫,有个不冷不热、不硬不软的线状物缠上他的手臂,带他跨越大山河海,郁郁森林。
地球缩成一个豆子,星汉极速倒退。
现在,他似乎能明白过来,那是种子的根。
“慕吖,坚持一下。”
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
就成功了!
回忆完毕。
初亦扭扭酸痛的脖子,有点苦恼。
道理他都懂,但环顾一圈初亦发现——自己穿越到人家浴室是个什么鬼!
他的下半身还泡在一个超大浴缸裏,水刚刚没过腰际,肋骨贴着湿透的白色棉质短袖,正随着呼吸一隐一现。
浴缸紧靠着一扇方形落地窗,第一眼看去,窗外景色格外的惊悚,他身为一个地球人,他对地球发誓,绝对没有见过如此丑陋的连绵山岭。
或许那不能称之为山岭,暗红色的土堆,土堆上零散分布大大小小的石块,那叫什么?
硕大的坟头。
初亦有些胸闷。
他又晃了晃死而覆生的大脑。
外界光源刺眼无比,把泡在水裏的手抬起,水滴从纤细的手臂轮廓顺延下滑,手指本能去拉动窗帘,发现根本没有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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