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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捉虫伪更,血腥有,慎入)
我冷眼瞧着楼下愈发荒唐的一场闹剧,在听到那年轻男子身边的小厮自称自家主子是硕王府的世子富察皓祯时,微微勾了唇角,神色不显喜怒,心裏却是难得的有了几分怒意。
即使是圣人,正在情动时被那尖细的女声啜泣和男人的咆哮声打断,也未必会有什么好心情吧。
五言的气息依然有些不稳,面色倒恢覆了平日裏的沈静模样,只在我身后看着,低声道,“爷,可要五言把这些人料理了?”
我瞧着楼下空荡荡的大堂裏那些个拉扯纠缠的男男女女,只低低的冷笑一声,“且看看吧,这个所谓文武双全的硕王世子,到底是怎么个卓尔不凡。”
在我这前身的记忆裏,对这个幼时“捉白狐,放白狐”的小孩还有些单薄印象。虽然从不觉得前身有过“识人之明”这种东西,也实在不觉得这种在狩猎场上假仁假义的放生行为有任何值得褒奖之处,但我倒想看看,这个从小担了“文武双全”之名的富察皓祯,会是个什么东西。
更何况,如今朝堂也好,民间也好,也未免太风平浪静的无趣了些。偶尔有些蝼蚁爬虫送上来逗个趣,也正好能做个消遣。
五言顿了顿,低声应道,“是。”只是那声音裏,似是带了几分了然笑意。
此时大堂中那一身素雅衣衫的歌女抱着月琴,犹带泪痕的脸上三分怯意六分娇羞和一分不可侵犯的凛然,端的是我见犹怜,引人心折。那双闪着盈盈泪光的双目註视着那一副俨然天神之姿挡在她身前的年轻男子,连在推搡之间从楼梯上摔落在地的老父都想不起去看上一眼。
而那富察皓祯正揪着多隆的领子一番咆哮推搡,劈头盖脸一阵义正词严的指责,而我瞧着那张面红耳赤,青筋毕露的脸和他手上毫无章法的一阵摇晃,饶是怒意未消也还是忍不住低笑出声,“这……就是所谓的文武双全?”
那身后的五言无言了片刻,许是想不出什么回应的话,只道,“爷,那老人……”
我弯了弯唇角,目光却无甚温度,“无妨,看着就好。”
那边多隆被富察皓祯揪着一阵咆哮,面上除了显而易见的惧怕,却还露了几分不甚明显的无奈,双手在背后做了个手势,那个被皓祯打翻在地的家丁犹豫一会儿,便向着昏倒在地的老人悄悄靠近,将他扛在背上,一溜烟的跑出了酒楼。
富察皓祯那贴身小厮倒是瞥见了,正欲叫喊,被多隆的另一个家丁从背后狠狠砸了一张板凳下去,顿时捂着后脑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而此时那自称白吟霜的歌女也好,富察皓祯也好,俱不曾向那个角落投去过一个眼神。
……还真是,不仁不孝。
我微微瞇了眼,想起我那前世缠绵病榻却至死都不曾盼来沈浸温柔乡的父王一个眼神的母妃,心中有微微的浮躁,连带抱着月琴的白吟霜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亦与记忆中那被我登基后挫骨扬灰的贱人有了几分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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