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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风华想到许家寡母孀居,独子远游,剩一个夫子长住家中,确实不妥,便问:“要不放夫子回家住一段时日?”
放夫子回家?这怎么使得!夫子一副清心寡欲仙风道骨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他家住了这么多年,但是许少白肯定夫子只要一离开就断不会再回头。
许少白连连摇头:“此事万万不可。夫子才高气傲,平日少白全家皆以上宾之礼相待,若是遣返,只怕再也请他不回。”
谭风华了然笑道:“你的这位夫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好大的脾性……”
话未说完,被许少白急匆匆地掩了口,谭风华眨着眼疑惑看他,许少白前后看了一圈,小声警告他说:“莫在我家论夫子长短。”
谭风华不明所以,不过常听许少白说那夫子的厉害之处,隐约有些了解,当下笑着点点头,许少白这才松了手。
“说起来,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好像只见过你那夫子一次面。”
许少白想不起来,皱着眉:“哪一次?”
谭风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好几年了,那天是元宵灯节,你特地跑出来要跟我一起看花灯,看完花灯我们到店裏吃汤圆的时候,正好遇到你那夫子。”
许少白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那时不知道他就是你夫子,看他一个人坐在窗边挺可怜的,就多看了几眼,结果你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你的夫子。”
许少白终于完全记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是很早以前了,后来谭风华还确实没再跟夫子打交道。
谭风华忽然有些困惑:“奇怪……我当时倒没註意,你不是说你那夫子最是怕冷,一到冬天就下不了床,怎么那个时候会在那裏?”
“哦——”许少公子眉毛一挑拖着花腔掩饰着心虚大声道,“那个啊——他是想家了啊。元宵节嘛,他想家啊。夫子也是人嘛,也会想家对吧。”
许少公子打死也不会承认夫子是来捉他回家的。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违抗夫子的圣旨,没有老老实实在房裏抄书,而是跑出去逛花灯。
元宵节,他端着热乎乎的汤圆孝敬他的夫子,结果夫子只裹着被子背着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把《子弟规》抄五十遍。”
他亲手做的汤圆,老夫人那边都还没送,就先往他这边端,结果那人却毫不领情。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冷着脸就把碗撂在桌上,而后门也不关地扬长离去。
那一年他多少岁来着?十四?还是十五?还是个有胆子对夫子甩脸色的年纪。至今想来,都对当时的自己无比崇敬。
对夫子甩脸色!这种事情他多久没有做过了?
许少公子每次好心餵了驴肝肺的时候,都有过这样蠢蠢欲动的念头,最后又都被他憋回去了,他不敢。他会偶尔惹他生气,而后心旷神怡地享受他不轻不重的责罚,还把这当作生活情趣,但是他不敢触他的底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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