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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窗(一)
在场众人的神色俱是一凛,纷纷看向正在呼痛的丽美人。
扶熙眉眼冰冷一片,沈声道:“宣太医——”
他跟前的宋成和忙不迭跑去。
满座鸦雀无声,扶熙三两步下了坐席到了丽美人的身侧,将她软成一滩泥的身子揽到臂中,却听丽美人她泪光闪闪,梨花带雨地说:“皇上,臣妾自知,自知卑贱,得皇上青眼,实在是前生修来的福气,可娘娘为何要——”
她呜呜地哭起来,扶熙长眸更凛,沈了沈,道:“别说傻话。”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言语。明眼人都能瞧出,如今帝王之怒一触即发,谁又会在这檔口碰钉子。
所以,环眼四下,只皇后娘娘还泰然自若,依旧撑着腮,懒洋洋地望着他们两人的方向。
在听过丽美人那一番语焉不详的话后,半晌,她轻笑了一声:“本宫,本宫怎么样?丽美人不会以为,是本宫下毒害你吧?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快的毒,你刚喝下去,就发作了?”
她没有给丽美人辩驳的机会就又笑了一声:“更遑论本宫自己又不是没有喝这酒。”
她性子率直,丽美人这拙劣的把戏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于是她从容端起那壶冷酒,走了下来。
扶熙冷冷地看着她:“皇后,不得放肆。”
她大约醉了四五分,这时看着扶熙眼中冷意,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丽美人席位旁。
扶熙的目光,包括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这裏。
她每走一步,唇边挂的慵懒的笑意就益深一分,直到她停下来,灿金的裙裾仿佛静绽的莲花。
毫不犹豫,她冷厉地钳过丽美人身旁那个侍女的下巴,另一手举着酒壶,迫使她张开嘴,一股透明酒液汩汩淌进侍女的嘴裏。
她力气大,侍女没法挣脱,又哭又叫,被她扫过一眼:“别吵,吵死了。”说着松开她的下巴,合上她的嘴,叫她把那一口酒水全咽了下去。
絮絮施施然走开了两步,笑意明丽。
那侍女以为酒中真的有毒,霎时哭成泪人:“皇后娘娘您怎么能——怎么先要害我家美人,又要sharen灭口,呜呜,呜呜……”
絮絮挑了挑眉:“你死了么?”
寂静场中忽然响起一声低笑,似乎来自一个年纪不大的公主。这侍女哽了一哽,支支吾吾:“奴婢……”
絮絮冷声道:“怀疑本宫的都看清楚了——她喝得比丽美人多得多。怎么不见她毒发?”
场中再度寂静了一阵。丽美人都不敢胡言乱语了,只呜呜地哭着,想蹭进敬陵帝的怀抱裏,絮絮冷眼看着,摔开酒壶,自顾自走回了席位上。
那柄东山玉的酒壶倒挺结实,滚了几滚,酒水洒得满地,滚到了梁王夫妇席位跟前。
慕容音低头捡起来,抬眼看着絮絮从容脚步欲言又止,她耳边缀着的南海珊瑚耳珰随着她的步伐摇荡生光,叫人心旌摇曳。
这真是她从未见过的潇洒率直气,不想会在皇后娘娘身上见到。
梁王突然贴近她,低声说:“阿音,你瞧这酒水到底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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