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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小汽车挤进南石皮弄狭窄的青石路时,我正蹲在院子裏堆石子儿玩。
苏州刚入冬,马上是元旦。白墻前的桂花还剩下最后一茬开得正浓,蒋婉青扶着谢琅站在门前等人的时候,像米粒一样的黄花落在他们的肩头,香气馥郁得呛人。
蒋婉青穿着盘扣的风衣,年轻的面孔上挤着明媚的笑。
谢琅垂垂老矣,耷拉着眼皮只盯着巷子裏的车。
而我蹲在几尊嶙峋的太湖石旁,听着招摇的车喇叭声,透过蒋婉青鸭蛋色的衣角和谢琅的拐杖缝隙看见了一个男孩。
一个眉清目秀,长得很像谢淑兰的男孩。
后来我很多次想起那一天浓艷的四季桂,就像五岁时的这场相遇一样昭示着某种不能细想的结局。
“爷爷,蒋阿姨。”
他礼貌地拎着两盒什么东西递给了蒋婉青。
红的,烫着金字。
以我浅薄的知识判断,那可能是被当作元旦礼物的一盒饼干或者牛奶。
我无暇思考这些零食会不会落入我的肚子,我的眼睛只能看见他递礼物时一双纤长如玉的手。
蒋婉青很好听的笑声在南石皮弄响起,夸张表演不会辜负一个话剧演员的职业素养。
她笑着道,“老头子一直盼着你们回来呢,带什么东西呀,家裏都有。”
在男孩开口之前,她又亲昵地比了个手势。
“咱们君玉也长大了,都说五岁一道坎,去年见你还只到门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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