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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花木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冷。
阴冷的空气紧紧挤压着花木,让她透不过气。
她像是濒死的鱼,大口的张着嘴,却不知道呼吸的是空气还是水,因为她只感觉到窒息,以及恐惧。
嘴角有水顺着嘴巴的缝隙滑入嘴裏,咸咸的。
这是花木的爷爷晕倒进入医院icu的第二十一天,今天除了花木,还是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爷爷。
只有已经探视过爷爷的花木才能肆无忌惮的让自己的脆弱显露出来。
爷爷虽然昏迷着,但花木也不想让他见到自己不坚强的样子。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虽然是暖色调,但却照出花木浑身孤寂的样子。
她并没有选择回到自己租的房子,而是踏进了她考上大学后才逃离了的“家”。
没有其他的目的,她只是想去质问自己生理上的父亲花建林,为什么爷爷住院这么久,他只在第一天去医院看过爷爷。
老旧的居民楼道中痕迹斑驳,地上时不时还能见到零星的垃圾。
花木曾经生活了十八年的房子就在三楼,这还是爷爷之前工厂的家属房,爷爷退休之后搬去了乡下老家,独留花木一家三口继续住在这裏。
那时的花木还是幸福的,应当是幸福的吧?花木想。至少那时候有爸爸有妈妈。
花木对于妈妈的记忆已经淡得看不清,只有一个大概的影子,这个影子还是她根据照片想象出来的。
从照片上看,花木的妈妈是个温柔又漂亮的女人,花木从小没少听姑姑看着她说,“花木的相貌足有七成像她妈妈。”
只是这些花木幻想出来的幸福在她妈妈去世之后戛然而止。
楼道裏一闪一闪的照明灯将花木从回忆中拉回来。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的花木正好站在三楼的最后一个阶梯上,老小区的房子并不隔音,站在走廊上就能听到姑姑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以及花建林好声好气的劝说。
“你别急,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你倒是想得美,到时候爸一死,爸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是不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打的什么主意?我能有什么主意?爸他从来就没给我透露过他有多少财产!”
“好啊,花建林,你还死不承认!爸平时最疼花木,你敢说花木一点也不知道爸有多少财产?”
听到这裏的花木不禁一楞,她从来没想着从爷爷那裏得到什么遗产。
虽然早就对花建林这个人感到心寒,也从来不曾对花建林抱有什么期待,毕竟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早就足以让花木看清楚花建林的真面目。
只是,现在是爷爷病危的时候,他们两个作为爷爷的儿子女儿,从来没有去看过爷爷不说,甚至为爷爷的财产而吵起来。
花木只感觉到心寒,气愤。
“爸有什么财产我真的不知道,明天我们去爸的房子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存折那些呢?”
“而且,你也知道我和花木的关系,她就算知道爸的财产也不会告诉我…”
之后的争吵花木已经不想再听,也没有必要再去质问什么,短短几句话已经说明花建林和她姑姑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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