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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者
那夜之后,玄宁没能再见到宋衎了,只是能远远瞧他几眼。
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像姜韵寒说的,自己从大齐带来的人都不可偏信,更何况他还是梁国太子。
不是玄宁多疑,只是他如今的处境着实是艰难。棋差一着,便是万劫不覆。
本只想着在梁王身边忍着,等着王爷接自己回去。
只是没想到,他与宋衎之间的缘註定不止于此。
他知道先皇后早亡,宋衎算是太后带大的。
因为性子软弱,母亲又是胡人,太后也不甚喜爱他。
在皇宫这种地方,一位失母又不受皇帝、太后喜爱的孩子,自然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却碍于他太子的身份,一般人也不敢动他,只是暗地裏给他下个绊子。
宋衎也是天生的受气包,明明知道自己吃了亏也不告状。
不过也许是没人可以给他告状的人了吧。甚至是坊间都有传言,皇帝要废太子立德妃的孩子,他能找谁告状去?
唯一的亲人为了他日后能从皇宫泥淖中全身而退,已十余年不再见面。
他二人再次见面是在御花园见到的宋衎,彼时的他骑在另外一少年身上狠狠地揍他。
他身下的少年就是德妃的孩子宋朗。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宋朗脸上,他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地上还有一团染了血的白色东西,仔细看才瞧清楚是一只死猫。猫脊背上还被剥下了好大一块皮,松松垮垮耷拉到地上。
是宋衎经常抱着的那只猫么?
玄宁躲在假山后,心内冷笑。
两位皇子打起来?这不就是狗咬狗么?
真有意思。
他还打算接着看,忽地跑来几个小太监强行把宋衎从他身上拽下来。
紧接着一雍容妇人急匆匆赶来抱起地上的少年:“快!快宣御医!”她哭喊声凄惨,转过身来对宋衎怒斥,“你好狠的心!朗儿做了什么你要把他打成这样!”
宋衎仿佛才回过神,赶紧抱起地上那条死猫急匆匆跑了。
玄宁想了想,那只猫好像是先皇后送与他的……
呵,宋衎真是有够窝囊的。
他敢剥了他的猫的皮,只那几拳怎么够?当然也该剥了他的皮,这才算扯平。
这太子当得,真窝囊。
那边德妃抱着宋朗一直哭,玄宁觉得无趣,便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现在差不多到了午膳时,他得去给梁王布菜。
按说他比桌子高不了多少,要他给自己布菜他还是得踩着板凳来。
梁王似乎就是喜欢看他上蹿下跳的狼狈模样。
今日梁王召了太子一道用膳。
这还是第一次,玄宁见到他时还有些吃惊。
梁王秉退外人,只留了玄宁。
“你打了宋朗?”
宋衎不说话,也不动,只是低头掉眼泪。
“哭什么?听说打他时你狠得像是要吃人。”
宋衎还是不说话。
“寡人不止说过一次,在你不能一招制敌前,就给寡人安分点!别给寡人找事!”
嗯?
按梁王这话,似乎是没有废太子另立的打算?
玄宁忍不住往宋衎那边看,他垂着头,半天才说:“可是那是母后送我的……”
这也是宋衎说的第一句话。
“哼。”梁王没理他,反而支使玄宁,他指了指一道菜
“端给太子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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