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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京畿连下了三日的绵绵细雨,直到今晨才放了晴。
长公主府一早便开始了扫洗,奴仆们往来间形色匆匆,脸上都挂着愁容,没人敢高声嬉闹。盖因就在昨天,长公主黎观月在京郊纵马时无意中从马背上坠下,到现在还没醒。
“御医怎么说?”
“御医昨日来说身子无碍,只是受了惊。可晚上公主就发起了高热,到现在都没醒,兰芝姐姐正守着呢……”
两个小侍女悄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漪兰堂里,兰芝焦急无措的走来走去,口中不断念叨着:“就该拦着公主的……”
她后悔极了,昨天靳纵来邀请黎观月一同前去京郊纵马游乐,而黎观月帮黎重岩连着处理了三天折子未合眼,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可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结果去了没多久,就传来马儿受惊将黎观月甩下来的噩耗!
黎观月感觉自己正处于一片混沌中,她的头脑昏昏沈沈,双眼沈重得无法睁开,耳边是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呼啸声,她难受地皱起了眉,想要捂住耳朵却连动都动不了!
就在那呼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吵闹之时,突然,一声厉喝穿破所有嘈杂,如利剑一般刺入黎观月的脑海:“痴儿!还不快醒!”
“!!!”
黎观月猛地睁眼,眼前是勾着明晃晃金线的锦绸,华丽而熟悉。
“公主!你终于醒了!”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兰芝就急急地扑过来,急切而惊喜地呼喊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黎观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她猛地转头,眼前果然是兰芝!
可黎观月的印象还停留在兰芝为自己挡了一刀,惨死在马车里的那一幕,她怎么可能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兰芝……?你……你怎么会在这儿?”黎观月紧紧抓住她的袖子,难以置信地问。
兰芝被问得懵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公主……我……这是长公主府呀,我当然在这里……”
长公主府!!!
黎观月如遭雷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醒来她就在公主府里,而死去的兰芝还活着,甚至一脸无事发生?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神环顾过四周一切,这里确实就是她在长公主府内的寝殿,每一件摆设都是如此熟悉……等等!
那个玉佛摆件,不是已经被一个侍女无意中打碎了吗?
她心中突然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黎观月伸手抓住兰芝,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轻声道:“兰芝,现在是哪一年?”
“公主,现在是元德三年。”兰芝虽然不解,但还是认真回答,小心观察着黎观月的表情。
元德三年!
这是她辅佐黎重岩登基的第三年,江南未曾大疫,她也还没有遇到南瑜,在民间百姓眼里,她还是呕心沥血守住大越江山、一心为民的长公主殿下!
黎观月脑海中一片嗡鸣,她茫然地看着周遭,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为何会这样?!
“兰芝……你给我把这几个月发生过的的事情都讲讲……你能想起来的都算。”
………
兰芝脚步轻轻地退出了漪兰殿,不忘把门关好,黎观月靠在床头,脑海中仍不住翻腾着这个惊人的事实——她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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