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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莫一直觉得,他的名字特别尴尬。
他这名是出生时外婆给取的。
听说那年罕见的大雪纷飞,成年人一脚踩下去,积雪能掩住小腿。就是在这么个天寒地冻的时候,年莫呱呱坠地,为本来就不温暖的家,再添凄凉。
他妈压根不想管他,最后还是他外婆动了善心,想着是年末出生,就取了这个读音,选最尾个字时,为了稍显用心,把末改成了莫。
年莫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外婆真的上了点心,还是想用这个莫字,来表达拒绝的情绪。
叫他烦心的是,他其实是那年春节前出生的,按新历来算,生日是一月上旬,在年轻人的习惯里,这该算年初。每次被人问起,都得费点口舌解释一番,真是尴尬透了。
不过算了,反正他人生中尴尬的事,多了去了。
就比如现在。
此时年莫腮帮子里塞满了肉,正好有点噎着,伸出去的手旁边就是杯可乐。可他这会儿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柳鹏池的表情也有点微妙,正在拼命地朝他挤眉弄眼,就差站起来高呼一声“大胆刁民,还不退下!”。
刁民深知应该赶紧闪人。可他心里有点不爽,不就是旧爱登场?有那么紧张吗?至于这么着急让新欢靠边?
转念一想,这所谓的新欢,至少是打了个对折。于是他索性胡里胡乱嚼了几下,勉强把一整块肉给咽了下去,抓起桌上的纸巾抹了把嘴,冲面前的两人点点头,起身就走了。
迈出步子没多远,柳鹏池那个衣冠禽兽,就在身后装模作样地说话了:“这不是明远吗?好久不见啊,别来无恙?”
年莫在心里冷笑,还扯成语装斯文呢,有本事你说话别哆嗦。
和柳鹏池对话的那人,就显得镇定许多,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听起来是把湿润的好嗓子:“还好。那是你带来的小朋友?怎么把人家赶走了?”
“哦,他刚才菜没夹稳,掉衣服上了,得去卫生间整理一下。”柳鹏池睁着眼睛说瞎话,随手一盆臟水就往年莫身上泼。
你他妈才夹不稳菜呢!年莫默默吐槽了一句,回头瞪了柳鹏池一眼。
这一眼,他就顺带看到了柯明远。
柯明远穿着灰色毛衣和修身的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英姿挺拔。他眼角带笑,见年莫看到自己,就冲他颔首示意。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有年莫死都学不来的优雅沈着。
越看,年莫就越觉得不是滋味,也顾不上失礼,干脆落荒而逃。
年莫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心想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瞧瞧柯明远多么游刃有余,自己呢?却真的躲进卫生间来了。
他拧开水龙头,弯下腰用自来水漱口,直到确定嘴里油腻的味道都散掉之后,才泼了几把到脸上,然后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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