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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江关》,又名姑嫂比剑。
本不是一出压轴的好戏,但因主角是一双女子,功架扮相,无一不是美轮美奂,彩声不断,薛金莲与樊梨花一场对剑打得天花乱坠,人人为樊梨花背上如火如荼的四面背旗喝彩,只有丁烈突兀的叫好,伴着薛金莲的闪转腾挪,一声高亢过一声。
大幕落,彩声纷至沓来,臺上的薛金莲,嫣红胭脂上挑凤眼,有意无心地扫来,与臺下站起的丁烈碰个正着,蓦地……她笑了,丁烈傻眼,两脚如牵线的风筝,翻身跃上舞臺,眨眼追入幕布后。
穿过黑魆魆的小径,眼前豁然一片开朗,那是另一个喧嚣世界,脂粉和汗酸,抹开半张油彩脸的丑角,布帘后身姿婀娜的倩影,咿咿呀呀在开嗓,放眼四合,诡谲怪诞如遇鬼魅。
丁烈撩帘子,被女人的惊叫吓得松手:“哎呀!”唱旦的小嗓,不是他的薛金莲,“干什么吶!”布帘后的人露出脑袋,看到丁烈,气焰变了模样,娇滴滴声,“你找谁呀?”
“呢度……”丁烈不知她演的是谁,只记得她眼下一颗红痣,“有粒小痣嘅……”
「粤:这里……有颗小痣的。」
女子咂嘴,不是找自己的:“姚红玉啊……”她的风情全收回去,话又变得干脆生冷,“不在!里头找去。”
恍惚无路,反在一隅的角落,寻到她。
不见人,衣架上敞开一件青蟒软靠,丁烈心猿意马地贴上去,淡淡的胭脂气,和一点女人身上干燥的体香,桌上描眉画红的松烟、胭脂和墨都还没来得及盖上,人已经走了。
鬼迷心窍,丁烈把那盒打开的口脂拿起来,以拇指轻轻抹过,指腹带下鲜艷的红,搓弄着在鼻尖下捻开。
走出戏院,外头已散场,满地果皮瓜壳,丁烈弯腰,拾起一张《樊江关》的票根,洇饱了胭脂的手指摁在一个名字上,既深且红。
烈哥喝了酒回来,浑身酸臭的酒气,力气大得吓人,我和鬼头七两人合力也没架住他,阿嫂披了衣服从楼上下来:“我嚟啦……”「粤:我来吧。」
烈哥湿朦朦的眼睛认出她:“盈盈……”
“系喇,系我喇。”瞬间就安静。
「粤:是了,是我。」
白盈盈搀扶着丁烈,东倒西歪上到二楼,未进门,他的酒劲又犯,把人一把推倒在浮有暗花的壁纸上,欺身覆上去。
清霜似的月光冷冷落在壁纸,暗纹上的绞花霎时活过来,如藤似蔓,如锁带链,困着他们,也似被嵌在这面墻,难舍难分的棘与花。
丁烈欲起,掐住白盈盈的下颚,一口咬上去。
这一吻太凶,有血气,慢慢盖过满嘴酒臭:“你饮醉咗。”白盈盈没躲开,吸掉他嘴角上悬的血珠,手插进他发间,轻一下缓一下的揉,“我哋进屋好唔好?”
「粤:你喝醉了,我们进屋好不好?」
丁烈有些痒,又无边受用,瞇着眼睛,似乎在权衡,放与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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