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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耍完花枪下臺,哑巴紧张得汗湿了后背,凌空题字不算难,老王爷曾点教过他一些拳脚功夫,难的是抚琴。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青晏只交于他弹奏几段简单的音符,加上巧妙地安排鼓乐齐鸣,他的琴声即便有误,也很难捕捉到。
如此清倌便定位了。
走去刘大人包房的廊上,青晏频频朝哑巴竖大拇指,哑巴十分惭愧,归根到底全是青晏的功劳。不过对此他心生一疑问,停下脚步抬手,宽大的袖子便落到手肘,哑巴十指灵动:你文才音律样样精通,比以前教我认字的先生还胜一筹。哑巴比划到这,不动了,明亮的眼珠子看着青晏。
青晏只笑了笑,拂袖背手往前走去,哑巴忙跟上,等听其言。
“不瞒你,我做清倌之前是个穷秀才。”
为何?哑巴追问。
“这有什么原因,天有不测,人这辈子所求越多遗憾越多,左不过福祸相依因果有循。”
哑巴默默认同,侧看一眼青晏,云淡风轻里透着丝丝悲凉。
青晏不以为意,含笑斜斜一眼,“不必为我可惜,世上可惜的事情多了。给你的暗袋可藏好了?一会儿刘大人请酒,你喝一口就倒入暗袋,但是做的别太明显,他也不是傻子,而且好色,肯定对你动手动脚,你随机应变就是,晓得否?”
哑巴诚恳点头,打了个放心的手势。
走廊拐角,花飞月闪过身,远远地就喊开,“哎呀,你们两个祖宗啊,可快些走吧,刘大人等不及啦!”
两人加快了脚步,青晏抓着空挡又叮嘱道,“我会在门外侯着,实在应付不来,摔杯为号。”
花飞月推开雅间房门,朝哑巴使了个眼色,哑巴献上笑容,跨进门槛。可一转眼,笑容便凝结在脸上。那坐在桌前的,除了年过四旬的刘大人,对面戾南城正皮笑肉不笑得看向他。
青晏心里咯噔一下,房门已经关上。
“月娘,小王爷如何也在?”
“刘大人请小王爷一同饮酒,我能不让?只是喝喝酒,你在这侯着吧,我得去忙了。”
青晏拧眉,随手打发花飞月,凑近房门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刘大人起身勒了一把系在大肚腩上的腰带,指着他和戾南城中间的空位,掬笑道,“哑相公请,来见过戾王府的小王爷!”
哑巴僵着笑脸,走过去煞有介事地行了个大礼。
戾南城颔首,互不相识装得极像,随意一指令哑巴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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