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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十醒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不想自个开车去市局,搭上周馥虞走,车一来就钻进后排准备紧急补眠。周馥虞的手已经搭上了前排车门,又退回去坐到后头,拍拍傅十醒的脑袋叫他枕到大腿上,省得睡落枕。
“小十子去哪儿啊?周厅,这是先送小十还是先送您?”
“送他。去市局。”周馥虞捋了捋掌下的鸦羽,又补了一句:“慢慢开,收音机关上。”
上司有听晨间新闻的习惯,就算要闭目养神也不会主动提静音。方卧雏自觉地把挡板升起来,摁下收音机的关闭键,再把空调换成睡眠风。
到了市局门口,傅十醒还没醒,蜷在后排座睡得香。挡板移下来,方卧雏才转头,就收到吩咐。
“绕几圈,十五分钟。”
“要不……我先送您去了厅裏,再把十醒送回来?”
后排没答话,是拒绝的意思,大概一面是不能宠太紧,一面又舍不得挪位惊醒梦中人。方卧雏嘆了口气,剎车一松又打起方向盘来。
说好的一刻钟过完,迈巴赫又停到市局门口。周馥虞这回没再纵容傅十醒,轻车熟路地往腰上一捏,听见沙哑的“嗷”声。青年坐起来的动作很快,但眼睛还是失焦的,睡眼朦胧地左右扭头。周馥虞也不管,直接开车门把傅十醒推下去,丝毫不见方才的存恤柔情。
站在路上吃了大坨车尾气,傅十醒才清醒过来,冲着扬长而去的车子龇牙皱鼻,然后才走进了七局。
“我找谢七……不是,谢无相队长。”
匡州公安裏风头最盛的人必然要算谢无相一个,由周厅长一手发掘提拔上来,胆大心细年轻有为,刑侦队伍裏一匹黑马,短短几年时间裏就升了刑侦大队队长。不过这也同傅十醒脱不了干系,一些明面人不方便查的东西,还是得拜托这只周家的裏子刀动手。
傅十醒一局消消乐还没打完,制服革履的大队长就出现了。谢无相实打实的匡州本地人,却是南人北相,薄唇窄脸高鼻梁,北古羌人的丹凤眼,冷峻凌厉得很。
“来啦?”
“进去说。”
谢无相把傅十醒带到裏头的房间去,把资料摆开:死者叫做李菁,是g大音乐教育系大二的学生。尸体在三码头打捞后还捞起了几块,但大部分都已经消失水中。死亡时间应该就在傅十醒发现尸块的三个小时前。
之所以得把傅十醒喊来,是因为尸块上面原先印有的条码消失了,但一手照片又只在他俩偷偷通信的两臺手机裏有储存。这条线索没法子上报到明面上来查,只能把这家伙拉下水一块破案了。
现在那块肉还在法医处,傅十醒只能看见照片,确实干干凈凈,一点墨迹都见不着。他托着下巴,把手裏的纸张翻得哗哗响。傅十醒用什么顾问专家的身份参与刑侦案件不是一次两次。谢无相知道这家伙虽然不正常,可是在侦案上敏锐得如同兽类本能,行动起来又像是精密的无情武器,搭檔起来其实格外合拍——谁让谢无相本人也是个轻微偏执的冷淡主儿呢。
他还是希望傅十醒能来一块查案的,但这件事谢队长没法说了算,谢七也没办法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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