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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荼无声地离开了。
厉飞寒的眼睛依旧一片漆黑,但他耳朵能听到,他听到忘川河水的汹涌澎湃,黄泉路上的呼呼风声和孤魂野鬼的恋恋不舍的嚎叫。
他突然捏诀腾空飞起,凌厉的气势如虹,身旁灵光往外迅猛地飞洩,那条条如水柱般的潋滟光波化成一道道白光围着他盘旋飞绕。他银色的衣衫袍在狂风中翻滚飞扬,如一朵盛开的寒梅孤傲,一道道银色流光在他头顶盘旋飞舞,如千丝万缕的丝将他团团缠住,这时,原本晦暗不明的冥界陡然明亮起来。
这时,王秉突然下冥界来了,见他准备去人界寻找叶青琉,他立马阻止他,道:“你眼睛看不见,如何找到她?”
“”厉飞寒什么都没说,挣脱他。
即便是没有眼睛,他也可以找到她。
王秉情急之下将他带到一个殿内。
神荼正在殿内,闭目养神,一旁的桌案上放着白玉茶盏和紫砂檀香炉,炉内燃着静心凝气的香草,轻烟袅袅升腾打着转散开。
王秉让他在藤椅上坐下。
层层缥缈的迷雾虚幻了厉飞寒俊美的容貌,恍若神界谪仙,他身上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瑞气。
王秉盘膝而坐,为他渡送灵力。
小曲已经离他而去,而他的大限也将至。活了这么久,他这一把老骨头终究要入土,他要在临死前为他做一件事,成全他。
“不用了!”厉飞寒知道他要干什么,心中郁结,挣扎之时,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看着这刺眼的血,他的头昏昏沈沈的,胸口一滞。
王秉拉着他的手,把脉,花白的眉毛一皱,道:“忧思气滞而血淤不畅,气血丰足而精气足,肾主水而藏精,肾气足而百病除。你懂得医术,应该知道人体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所谓百癥源于忧思惮虑,希望你能早日解除心裏的郁气。”
厉飞寒眼底泛着淡淡的蓝光,正冷意湛湛地盯着他。王秉沈心静气将所有的灵力都註入他的身体,厉飞寒恢覆光明的那一刻,王秉魂飞魄散了。
厉飞寒去人界的时候,人界又是一个寒冬。
九州大陆,离国的小公主终于呱呱落地。
黑暗中,刺骨的的雪花扑朔着窗棂,厉飞寒看着她黑溜溜的眼睛,心口的暖意波涛汹涌地涌了出来。
她也看着他,咧嘴一笑,小牙齿白白的。
他牵了牵她的小手,眼底一片柔光,这个小家伙笑起来像极了她。
六年后,她出宫游玩,却碰到马儿受惊,她惊恐万分之时,突然落入一个冷冽的怀抱。
他冰冷的神色微微一怔,眼底有暗芒快速掠过。
她还是一身浅绿色纱裙,墨发朴素地挽起,仰头看着自己清澈的眼眸裏映着自己的倒影,像是万年不改的一幅画,小巧的鼻尖上有颗颗晶莹的汗珠,殷红莹润的小嘴微张。
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无法言喻的怔楞。
一如他们前世在街道上相见,她那呆笨的模样他早已经记在心裏。
他不张口,只望着她看,长发如墨垂泻而下落在她的耳畔,眼眸似一汪幽深的潭水,望得她心裏慌慌的一阵乱跳。
他的面容丰神俊朗,让人惊艷之间又透着沈郁之色,如画师笔下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只望一眼便在心底留下深刻无法抹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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