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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
幻觉吗?
一定是了。
这种幻觉,她已经见过数不清有多少次了。别说只是一道声音,有很多次,她甚至都看到了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袍,纤尘不染地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
可每次当她满怀期待地跑上去,想要狠狠地抱住那道身影时,却只能空抱满怀清风。
那道身影,终究是虚幻的,缥缈的,不存在的。
都只是幻觉而已。白白地把人的心吊起,又毫不留情地摔下。
一开始,红雨还会觉得难以接受,可慢慢地,她便将每次出现的幻觉,都当做一次短暂重逢。即使没有结果,她也不胜欣喜。
有时她在晚风中说着白日裏遇到的事情,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他含笑的嗓音响起,她也不再回头去寻找那抹根本不存在的身影,只是停顿一下,随即笑着说一句:“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吧。”
红雨闭上了眼睛,银色伞骨消失在她的视线裏,耳边是雨打伞面的吧嗒声。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像是不经意地问道:“这次能留多久?一秒,还是两秒?”
预想中的寂静没有到来,预想中的雨丝也没有重新落在脸上。
耳边的那道声音却再次响起:“永远吧……只要你不嫌弃。”
剎那间,微风不动,雨丝静止。天地之间何其浩渺,可此刻,也不过只剩伞下这一隅而已。
红雨蓦地睁开双眼,入目的,仍是那根根分明的银色伞骨,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没有消失的……
她胆子一向很大,三百年前无论是多厉害的邪祟,她都敢只身一人直冲上去,玄都拦她都来不及。可现在,她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害怕这只是一次更真实的幻觉而已。每次期望过后,失望总是那么难忍。
远处街道人来人往,写着福康路三个字的蓝色路牌站在街角,像是在心满意足地看着恢覆往昔繁荣的街道。雨水似乎大了些,拍打伞面的声音更加清脆,连绵不断,劈啪作响。
下一秒,她整个人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被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紧紧包裹,犹如明月照清泉,暮雨落寒山。
她好像……找到了归处。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的眼眸,似乎带着雨天的潮湿气息,刺激得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那双温热的手掌轻轻按着她的脑袋,让她抵靠在他的胸膛。
他擦拭掉她眼睫处的冰凉湿润,微微俯身,唇瓣附在她耳廓,若即若离。
红雨僵着身子,伴随着他滚烫的气息,听到他温沈的嗓音:“感受到了吗?不是幻觉。”
“嗯……”红雨喉咙滚了滚,声音发颤:“不是幻觉……”
话音未落,红雨猛地转身,重重撞进他的怀裏,一双纤细的胳膊顺着敞开的大衣伸进去,死死搂住他细窄紧致的腰。
玄都能感觉到,捏着自己腰间衬衫布料的那双手在微微颤抖,手指用力收紧,好像要将他掖进裤腰中的衣摆薅出来似的。
他单手撑着伞,罩在她头顶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大掌安抚似地摩挲。玄都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她头顶,用力感受中怀抱裏的人,仿佛搂得再紧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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