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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恬不敢再去惹他,把两床被子折成规矩的长条形,像两只互不打扰的睡袋,然后钻进去坐着。
但他也没读进去多少,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他心惴惴不安,盼望思凛赶快回来,又怕他回来之后继续对自己疾言厉色。
一直到将近十二点,思凛才拧开卧室的房门。
思恬听到声响赶紧抬头,很克制地笑了一下,生怕过度的亲昵让思凛反应剧烈。
思凛没说话,他径直上了床,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啪”得一声按灭了灯。
突如其来的黑暗晃了思恬一下,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半天才摸着黑摸索着把书放到床头柜上,悄无声息地滑进被子里。
“哥哥,晚安。”他的声音隔着被子过来,轻得像不存在。
思凛没搭腔,不知是没听见,还是装聋作哑。
他躺下了,但心里的忐忑半分没少,思凛没搭理他,看也没看他一眼,黑暗像培养皿一样加速了恐惧的生长。
也许思凛正在默默沈思着其他对策,好明天一早就能提出一系列完美无瑕的方针,把他无从反驳地打包扔出去。
空调发出滋滋呜呜的声响,把冷气一直吹到他心里去。
他不要坐以待毙,他不要被扔掉。
思恬窸窸窣窣地带着他的睡袋挪动过去,扒拉开思凛的被子一边,试图钻进去。
他们以前就是这样睡的,思凛喜欢抱他,揉他绵软的身体,把他像宝贝一样箍在怀里,或者把他的双腿搭在身上,对待幼儿一样摇他,可自从那天晚上的逾矩之后,他就被打入了冷宫,半分也别想再碰到思凛的被子。
“滚回去躺着。”
思凛的声音沙哑低沈,像在黑暗的房间里突兀地敲响警钟。
思恬心里乌压压的恐惧几乎被一刀豁开,他的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强忍着惧意,用冰凉的去触摸思凛的腰腹。
他控制不住地抽泣一声,他可以哭,但不能被吓住。
可随即,一股大力生硬地抓住他细瘦的胳膊往旁边用力一甩,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又像藤蔓一样攀回来。
“哥哥我错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行吗?”思恬鼻子堵着,说话声音瓮声瓮气,不肯罢休。
“思恬……”思凛的声音像是从紧咬的牙缝间发出来的,“你……”
就算他厌烦,自己也不能退缩。
“以前你也抱着我睡,怎么现在不行了?”思恬不管不顾,从被子下面钻进来,趴在他身上,“我不乱动,也不乱摸,你让我抱着……”
眼泪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一定掉在了思凛的身上,他赶紧用去摸思凛的锁骨,把他正在无声哭泣的罪证抹掉。
“我不用你特别爱我,你像以前那样抱着我就行……”他动物一样把脸贴在哥哥胸前蹭了两下。
“不行,下去。”思凛声音坚硬,行为也一样不容置疑,他两只抓着思恬,几乎是把他拎了起来掀下去,思恬没处着力,啪一声掉到地上去了。
皮肉和突出的骨骼拍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尤其是膝盖上那一下,思恬眼前一黑,疼得连个声响也发不出来。
他脑里一阵嗡鸣,甚至无暇去伤心害怕,只能趴在地板上,等这钻心的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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