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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对裴家人没什么好印象,他看唐锦云指挥仆从又是热水又是热饭地往前院送,不解问道:“不是只给他们提供住处么?你劳那个神做什么?”
唐锦云靠在门框上,一双眼虽熬得通红,却发出惊人亮光,配着冷硬木呆的白脸,怪吓人的。她闻声扭头,望着十七说:“他要是真死在战场上,这一家子该怎么办?”
十七冷笑:“怎么,你还想替他做孝子贤孙?”他知道唐锦云容易心软,可养活自己是一回事,养活一大家子累赘是另一回事。裴家剩下的这些人,非老即弱,除开张嘴要吃的,还会做什么?她身上的钱,早都撂在育婴堂和裁缝铺上了,至于皇上给的钱,对不住,那些是留给唐锦云的,其他人碰都别想碰。
唐锦云牵动唇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放屁!前头还有林小王爷这个表亲呢,轮到我做孝子贤孙?凈想美梦呢!不过是人家上门头一天,我不闻不问,显得太绝情。再说,送点热饭热菜而已,又没吃你的喝你的,想那么多,也不嫌累!看着吧,以后我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唐锦云说到做到,此后出府果然都走后院的偏门,对前院不问不提,仿若前院并没有住那一家。
话虽如此,到底住在一处,些许闲话总是能听到的。
这晚唐锦云在厨房等夜宵,厨娘们闲聊说,前院的老太太和夫人们先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原也是些富贵人,衣裳首饰都一箱一箱往屋里抬,没几天,个个头顶珠翠,身披绫罗。
唐锦云搬着凳子坐在门槛上啃黄瓜,听到这里,便知道林小王爷给了救济,心里一松,不由笑道:“这算什么,都城里的夫人都这样。”厨娘将煮好的面条捞起来,拌上辣椒油,再捏把黄瓜丝铺在上面端给唐锦云:“听说唐小姐也是都中来的,可你看着一点不娇气。”
唐锦云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黄瓜扔进碗里,挑起一筷子面条吸一口说:“我天生反骨,那些规矩管不住我。”
吃完夜宵,唐锦云拎着两颗西红柿和小丫鬟往回走,踏上回廊,迎面碰着一个俏丽的绿衣女郎。
唐锦云认出是裴敏阳,本有些尴尬,及至看到她一手提桶一手拎壶,显然是要去提水倒茶,不禁诧异:“你怎么自己做这些事?”
裴敏阳原低着头,听见声音,抬眼漠然一瞥,冷声道:“这与唐姑娘无关。”说完匆匆过到后院去了。
唐锦云讨个没趣,脸上讪讪的,和小丫鬟继续往回走。她对裴敏阳向来没什么意见,甚至可以说很有点好感,想起去年离都时,裴敏阳送的临别之物,实在很戳心。
可惜,当初自己装死遁走,而今两人又以此等方式再见,疏远自然是无法避免的了。
第二日,唐锦云从好打听的厨娘们处得知,裴家大姑娘的夫家竟在裴府大少爷降为炮手后退了婚书,且逃离都城时,怕裴家那些老弱上门求助,连声招呼都不打,自己偷摸跑了,半点不顾念之前的二姓之好。好好一个大姑娘,无端被退了婚,整日在父母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唐锦云听完这番连评带嘆的闲话,直气得鼻子往外呼呼喷冷气,等回到堂屋,灌下一肚子温凉的白开水,那气还在肚子里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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