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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叶鸣赫于一年前忽然眼盲,太医诊断是磕到头颅所致,且无药可医,只能看造化。而叶鸣赫非常清楚,他是先突然看不见,才从疾驰的马背上摔下。
所以他的眼盲另有原因,还能混淆太医的诊断和医治。他暗地裏一直在派人四处寻医,早在两个月前他双目开始视物,而最近他看近处与常人无异,数丈开外才有些模糊。
为避免打草惊蛇,揪出害他之人,他并未公开自己双目的状况,让众人以为他如一年前一样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是以,胡川很意外。
当他约莫着叶鸣赫歇息得差不多,他前来厢房服侍时,就见国公爷双目直直盯着二老爷的屋门,那眼神……一点儿都不像个盲人。
走近,又见几道红色的印记从国公爷脖子上隐于衣襟内,这,这是女子的指甲划痕吧,连面颊上都有一道。
“回去备水。”叶鸣赫道,一并手持玉鸠杖举步前行。
到了屋中,沐浴的水已备好,叶鸣赫脱完衣物在入浴桶时,胡川看见他的背部又是一惊,背上有数道又长又红的抓痕,左肩膀刺青处还有很深的咬痕,旧伤伤口也崩开冒着鲜血,怪不得方才裏衣沾染了好大一片血渍。
胡川似乎全都明白了,啧,这居然还有算计到能沾国公爷身的女人,而且国公爷还不顾旧伤一一受了。
这家人是触犯天条了吗?横竖都是不要命了,索性试试冷面阎王这条路可否行得通?
“国公爷,您这旧伤……”还有新痕——不能说,“浸到水中,恐要覆发,不如让属下为您擦洗吧。”胡川作为贴身侍卫及长随,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无妨。”叶鸣赫回绝,人已浸泡在水中,红色的液体丝丝缕缕地浮在水面,“查查苏家犯了什么事?”
“苏家……中书苏侍郎还是从荆州来的?”胡川小心翼翼地询问。
“和纪冲沾着关系的那个。”
胡川又明白了,要查的是方才在花园裏纪冲想欺负、却反被羞辱的那个小娘子家。他都意外国公爷为给她解围,都不允许他跟上,这满身新痕居然是那个看上去娇娇柔柔的小娘子干的?
若是为摆平家裏的事,想攀附叶家,找二老爷就好了。
纪冲与那小娘子的动静他在亭子裏听得一清二楚,她与国公爷非亲非故,一句“他是你表叔”维系了国公爷的体面与尊严,想来是个心善的。
可惜……上错了榻。
国公爷让他查苏家,必是要连同小娘子家裏人一起收拾。
……
苏宅的主院,苏福甫一进门,方氏就急切地走上前,“老爷,怎样?”
苏福捏着胡须,踱步走到椅子前坐下,得意地说道:“叶煊特别满意念儿,他说了,咱的事必管。”
“阿弥陀佛。”方氏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她抽出巾帕擦着眼角,“苏念这是要入公府了,门第又比侯府显赫不少,她能有这样的着落,我这个继室也对得起先头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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