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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过后,蒋琬琰在暖阁接见了孟静如。
“正如同先前和姨母提过的,甥女想劳烦您费心举荐几名合适的先生人选。”
孟静如于京城的贵妇圈中名头颇响,结识的密友也甚多,倘若能得到她的帮忙,整件事情就能够变得容易许多。
她何尝看不出蒋琬琰心里的小算盘,可嘴上总是免不了打趣几句,道:“有求于人的时候,便摆出这般乖巧的姿态,平时怎么也没见你念叨姨母呢,莫不是……只顾着黏糊陛下了?”
不,她不是她没有。
明明多数时候都是唐琛,非要跟上跟下,和她同进同出的!
蒋琬琰倒是打算出言撇清,但犹豫半晌又觉得,若说自己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像当今陛下这么会黏糊媳妇儿的男人,未免有损他的雄风。
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决定作罢。
“姨母说笑,陛下日理万机,哪里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与我腻歪。若不然,我也无须这般着急地替他分忧。”蒋琬琰神色如常,说得却是无比违心的客套话。
唐琛确实是日理万机,每日批阅的折子堆迭起来,甚至能与她人同高。然而,他无论多么忙碌,也都会抽空出来陪伴她,从来不曾冷落过分毫。
帝后感情和睦的事情,孟静如虽无法亲眼看见,但各种各样的谣言却听说过不少。
最离谱的一桩,传言宫中皇后是春水化成的娇人儿,胳膊腿脚都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软绵绵垂着。欢好过后,更是只能无力地倚在陛下怀里,下不了地。
蒋琬琰内心也清楚,自从唐琛废黜三宫六院开始,这类明里暗里讽刺她是国之祸水的言论,便不可能有消停的一日。
对此,蒋琬琰无意辩驳,但若是有人胆敢当着她的面造谣,她倒是不介意赏对方几个耳光,好证明自个儿力气还是颇足的。
相比起来,孟静如却是想得挺开。
想当年,业朝的开国皇帝重视上下尊卑,严令礼不可废,被反对派称作冷酷无情,不通情理。至于先帝的宽大为怀,却被构陷为不分善恶,难辨是非曲直。
由此可见,当人身居高位时,不管处事再如何的战战兢兢,总是会引起少部分人的不满。
而蒋琬琰的骨血中,深深烙印着蒋孟两姓的气节与骄傲。她不会让那些空口胡诌的流言伤着自己,也永远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去讨好谁。
她是自由而鲜活的。
思及此,孟静如不由念起了自己那个当皇帝的外甥女婿。
如果不是他目光深远,认清男女间的情爱应奠基在相互依赖,而非单方面的依附,恐怕蒋琬琰现今的生活也无法过得这般惬意。
他堂堂九五至尊,手握无上的权力,却比这天底下的任何男人都要尊重,以及爱护自己的妻子。
这对于那些花心软弱又无能的人渣而言,岂不是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么?
想想都觉得痛快。
孟静如眉眼带笑地说道:“这回若不是看在你丈夫的面子上,姨母当真是懒得去掺和这种事情,可麻烦的紧。”
她刻意用这样亲昵的称呼,正说明了自己不是贪图虚名,也并非畏惧皇威。将这件苦差承接下来,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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