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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云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安静躺在一边。他给裴知远打过多少电话,通话记录数下来都很难数清。
即使裴知远远在省城,也能通过电话对他发号施令,他早已经习惯听裴知远的话,也从不质疑裴知远的决定,更不会想他为什么这么安排。
年龄的存在是一道鸿沟,我们会说了解自己朋友,了解年幼于自己的小孩,但从来不会说了解长辈。我们默认长辈是深不可测,所以从来不去揣测他的心思,裴知远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但今天他突然明白裴知远的想法了,一连串反馈给他的行动和回应,都可以找到相对应的行为逻辑。
为什么突然要减少联系,因为裴知远在回避他;为什么不欢而散后主动联系,因为他在完成做哥哥的义务;先拉开距离、再表明身份,这一切的起因只是那个电话。
裴知远是真的很聪明,也是真的很了解他,甚至比他自己还了解。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情,裴知远已经捋得清清楚楚,并且先一步防患于未然。
“我是同性恋,所以一个人住,所以没有朋友。”
“你,喜欢你哥哥,知道了吗。”
男人的话言犹在耳,但那时候的他不懂。
那时候懂了又能怎么样,裴知远或许还能比他早,然后避免不了被他防一手。即使他比裴知远早,他也不能拿人怎么样。正是因为不能拿人怎样,才对裴知远的反应忿忿不平。
凭什么躲他?
云清胸闷气短。
可是还是好喜欢他。
云清明白这件事情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喜欢他很久了。
冬天的火锅、暖炉,一起学习的书桌,都是他们生活过的证明。裴知远买给他的衣服鞋子,每一本批註过的练习册……云清突然发疯似的,把这些东西找出来,一件一件堆满单人床。
这张床也是他们睡过的,每个夜里裴知远偷偷抱他,被他发现了还傲娇的不承认。他第一次隐秘的探索也在这张床上,新世界的大门还是裴知远帮他推开的,那之后他总是在这张床上偷偷摸摸,被裴知远撞见过几次仍毫不心虚,他能毫不避讳的向裴知远坦诚一切。
上一次醉酒只是想撒娇,不凑巧吃多了生蚝、羊肉,躺在床上身体就躁得慌,所以他便两件事一起做了……
哥哥啊。
云清埋进堆满东西的床铺,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过一会又伸出一只手,把裴知远常用的枕头拽进去。
为什么不喜欢他,应该喜欢他的啊。
“哥哥。”他埋在枕头痛苦低喃。
“哥哥。”
“哥哥。”
——“嗯。”
前不久裴知远还应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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