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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嫆听过西嫣唱歌,可她没听过西嫣唱自己的歌。
俞宵征基本上不怎么听歌,就是西嫣唱给他听,他也不一定听得出来谁是谁。
西嫣孤独。
1985年威猛乐队,西嫣就坐在臺下,1986年崔健开嗓,他也坐在臺下,两次结束,他都是一个表情——他嘴合不上。
那时候西嫣快初中毕业了,学过的乐器只有一种,就是小学生普遍学习的长笛,最后也沦为他磨牙的工具。
他那时候没什么想法,他甚至没有站起来挥舞双手,可回家之后,他立马问他妈,全北京,哪里能让他去唱歌打鼓。
七十年代出生的年轻人自八十年代开始就不断沈迷到摇滚中去,西嫣参加过好几个小团体,俱乐部,也和音乐学院的人切磋过,没混出个什么成绩。
大学之后贝斯手来找他,问他愿不愿意组建一个正儿八经的乐队,西嫣跟他们合了一首歌,下定了决心,就是这帮人。
西嫣逐渐意识到,这是一个允许你变成天才,或强制你变成蠢才的年代。他觉得自己可以,就安静地燃烧了快十年。
年底他要去厦门,那儿有个音乐节,香港的大制作人迷信,最喜欢福鼎肉片和普陀寺,他一定会到厦门去。
老花打了包票。
北京冬天的时候,那里还是春天呢。
西嫣没和俞宵征说。
俞宵征像个蜗牛似的,慢吞吞,稍有不慎,钻回自己的壳。西嫣却成长得很快,他已经知道之前那种管天管地不算真的掌控,他好像摸出了门路。
俞宵征是个很迂腐的人,他胆小清贫而固执。
他迂腐在明明琴棋书画都会那么一点儿,小楷写得比老师都漂亮,还很有对对联的才能,却只能在元旦前后,有人请他,让他干活的时候才闪光。他从来没想过把身上那堆烂棉花给扒了换新的。
他没想过拿自己的手艺做点儿什么,哪怕写对联收人几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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