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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在争相自责之际,一行五人忽然从远处匆匆走来,很快便到了眼前。五人同样的蓝色家仆装束,差别只在于为首那人外面加了一件长袍。
管家张富贵!
糟了,这位夜家的管家,前几天不是来过一次了吗?那日,张富贵摆着他大管家的身份,鼻孔朝天地说出要接将军府嫡女回府,安心和李氏兄妹都还记得,当时李氏脸色变了又变,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就咳血不止昏了过去。若不是当日“夜安心”仗着身份将人直接轰走,恐怕今日的安心,连送李氏入土为安也做不到,早早就被这位大管家押回夜府了吧。
安心俏脸一寒,“你们怎么又来了?”
“呵呵,老奴见过小姐!”张富贵打着呵呵,上前行礼。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毕竟是在夜府伺候了一辈子的老人,也算是夜府的忠仆,安心倒也不好过于为难。何况,如今李氏已死,李家兄妹总归要有个安身之所,难道三个未成年的孩子真打算在这荒山野岭住一辈子吗?
他身后的四名仆人也跟着行礼:“见过小姐!”
“嗯。”
安心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无意中瞥见张富贵的目光落在那座新坟上,眼中分明有一丝喜色。喜色?是啊,李氏死了,显然能阻止他将安心带回去的人已经不存在,他自然是欢喜的。只不过,当着安心的面,早已成人精的他很快便移开视线,将那一丝喜色隐去,老脸上眨眼换成了惊讶悲痛之色,惺惺作态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小姐的奶娘竟已……唉!小姐可要节哀顺变才好。”
安心暗自翻了个白眼,能不在她面前演戏吗?他演得不累,可她看着累!她无心看这只老狐貍演戏,干脆走过去一把扯过李大壮那只受伤的拳头。
李大壮脸孔一热,刚要挣扎,却被安心一眼瞪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责骂:“别动!我说兄弟,你是不是有自虐癥啊?请问你今年几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奶娘去世了,以后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懂不懂爱惜自己珍惜生命?如果心裏真的伤心难过,你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发洩出来;如果只是做个孝子贤孙的假样子,那还是省省吧。”
李大壮微怔,木头桩子一般,任由安心为他包扎受伤的手,用的是他娘亲手绣给她的唯一一条手帕。这条手帕布料极为普通,可像他们这样拮据的家庭,连他的妹妹荷欢也没有一条用这样廉价的布料绣成的手帕,即便荷欢才是亲生女儿,而安心从血缘上来说只是一个“外人”。
但,他更清楚,安心在李氏心目中的位置。
小姐!夫人的亲生骨肉!
他的娘亲李氏,乃是夜夫人安凌华的贴身侍女,自幼随其在安府长大,情同姐妹不说,夜夫人更在临终前将唯一的骨肉托付给他的娘亲。从那一日起,他娘亲待安心便如同亲生骨肉。不,确切说,比亲生骨肉更加亲。不仅仅只是因为夫人是主子而他的娘亲是一个下人,更重要的是这对主仆之间的那种姐妹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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