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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哄
怎么办,她好像生气了。
祁晏跟在迟筱身后,落了小半步远。
他们混杂在从宫中出行的人流裏,悬于高处的灯笼照亮了些许夜色。
朱墻金瓦的皇城外围,有举着火把的卫兵分守两侧。
身上的鳞甲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轻缓的风吹着天空飘下的如盐细雪,吹得那人挽起的发上簪着的金饰叮铃作响。
祁晏抿着嘴,他垂眼,小心翼翼去勾前面人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寒风吹拂而来的冰凉替代了手的温热。
迟筱甩开他,大步向前。
只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手指于半空停顿。
然后篡紧。
他有些不知所措。
临近子时,皇城各处暂且免去禁烟火的条例,有接连不断的、盛大的烟花燃放在夜幕中。
就这么在忽明忽暗之间,有同衙门的无意间看到他,便走上前来打招呼。
祁晏:“……”
哪怕是老成持重的朝臣,在这个理应阖家团圆的夜晚,也不由流露出轻松的笑容。
他却不可避免地感到烦躁。
哪怕是在无趣而暗裏充斥刀光剑影的元岁宴上,祁晏都没有觉得难耐至如此。
而往前看,刚刚才甩开他的手的人顿住脚,朝来搭话的人笑了笑。
他冷下了脸。
同僚不由得收了收披风,觉得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冷了。
终于,等人走了,迟筱挑着眉回望,就发现那人微垂着眼,好像很委屈,“夫人。”
轻轻的尾音被寒风吹离,像是与飘落在地的雪一同融化,显得游移不定。
白色的雾气上升。
稍稍朦胧了青年的面容。
但祁晏看过来的眼却像是掩着细碎的光。
他的眼角已然薄红。
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
“别生气了。”
祁晏轻声,话语之间,又有一些沾染着酒气的喑哑,“都是我不好。”
迟筱:“……你错哪了。”
她想要保持冷淡,只是刚下的决心,便已经忍不住被带跑。
他实在是,好会装可怜。
迟筱为这种无可奈何而感到不满。
祁晏瞧着她的神色,慢慢道,“三月,我大抵是要外放出京。”
他显然很明白,迟筱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是源自何方。
很快,年节过后,吏部便要开始考核外调的官员的业绩。
然后升降的升降,外放的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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