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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潜听到那声沙哑的“殿下”时,他的身体倏地绷紧,双手在身侧瞬间成拳,双目因着充血显得格外凶狠,眼底还泛着些许杀意。
他的阮儿怎么能哭呢!?他的阮儿不能哭!
李潜强压住冲上心头的怒火,猝然转身快步从阮勺儿身边掠过向着重华宫走去。
阮勺儿本就受了惊,瞧着李潜转身往回走,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生怕再做错什么。
他的小短腿跑不快,踉跄间身后的布袋儿甩到了腿前,跑一步踢一下,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前面的人愈行愈快,他想开口让李潜等等他,可刚念出个“六”字,猛地想起刚刚的一幕,霎时禁了音,只是架着胳膊步履蹒跚地往前追。
两人先后进了宫门,等大门一关,李潜像是卸了劲似的往墻上一到,刚刚含在嘴里的血成一股细线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阮勺儿见后从怀里掏出帕子想要上前替他擦拭,可小手刚伸出去就慌忙地落了下来。
他笨乎乎地跪到地上,双手举着那个帕子,声如蚊吶地说,“给,殿下,”
李潜心中的隐忍与怨恨在听到阮勺儿的膝盖砸到地面与那声“殿下”时瞬间迸发,他膛目看着将头使劲抵在地上的小人儿,情绪霎那间失控,他像只困兽一样疯狂嘶吼,“你不许跪下!“说着就将阮勺儿从地上拽起来,死死地将他抱到怀里,“别哭,不许哭。你乖,喊声六哥哥,快点!哥哥,哥哥刚刚不是有意不牵你的,宫外窥视我们的人那么多,想害你的不计其数,哥哥不能把你扔出去啊,哥哥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放开你了,阮儿!”
少年的声音没了先前的清澈,他的喉咙里像是燃着一团火,烧得声音嘶哑低沈,呼出的气也烫耳朵得厉害。
阮勺儿被紧紧地抱着,那人像是要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好难受啊,原来刚刚不是故意的啊,是为了他啊。
少年吼完之后胸腔不断起伏,像是在平静情绪。
过了良久,少年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血色淡了不少,声音也只是有些沙哑,“阮儿,哥哥错了,哥哥以后再也不松开你了,别,别再喊殿下了,行吗?”
少年眸中闪着碎光,上挑的眼尾也染上了红,“原谅哥哥吧。”
阮勺儿呆呆地站在他面前,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我知道,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我都明白。”
两人收拾干凈后,便往上书房那边赶,两人肩并肩出了宫门,这次是李潜背着装吃食的兜子,他手上还牵着一个软乎乎的奶团子。
奶团子偷偷地使着劲想把自己的手拽出来,可李潜手劲大得厉害,任他怎么挣动就是不撒开。
两人到上书房后必然是迟了的,好在这少傅不算严格,念叨了两句就让李潜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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