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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回忆起来,宗靖当时的表情非常的,难以言喻。
在电话里被当债主认不出来是一回事,当面叫了名字还是没被认出来,就略心塞了。何况那还是一个自己关註了许久的人。
柳遇唐看那个男人站在玄关左右看了看,对着木地板上杂乱的臟脚印皱了皱眉,才迈步进来,心里对他升起了一些好感。
就算落魄至此,这个房子即将不再属于自己,他还是努力保证它干凈整洁,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和父母一起的快乐时光都在这里,被糟蹋了总会舍不得。
“抱歉,您是?”迟疑着他又问了一句。
宗靖把眼镜摘下来,认真地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把眼镜带回去跟他擦身而过进客厅,还是没回答。
柳遇唐被他乌黑的眸子一盯,心臟噗通一下,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只是一时半会儿死活想不起来,只得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餵?”
从玄关转个弯过了装饰隔断,宗靖眉毛就皱的更紧了,不知道这年头欠债的是大爷吗?到别人家讨债弄的这么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子?
抽烟嘆气的众债主们一起看过来,从打的整整齐齐的领带、搭在臂弯的羊毛大衣、笔挺的西裤、锃亮的皮鞋上扫过去,视线最后固定在他拎在手里的车钥匙上,是个大户,柳家还有除了我们以外的债主?
一时间众人紧张起来,这套别墅大家分了还缺点,再多加一个,就要大大的折本了。
宗靖转过头看柳遇唐,目光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又好像在琢磨要怎么开口继续交谈。
面对不自觉开启了工作boss模式的宗靖,柳遇唐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了很大的压力,就像、童年时代没写完作业刚好任课老师是班主任那样的紧张感。
“内个?”
宗靖想深吸一口气,但是空气里的烟味儿让他吸到一半儿就停住了,再看对面那个眉眼间疲惫深深带着疑惑却仍旧唇红齿白的漂亮家伙,挫败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还是舍不得、放不下!
这一声哼,除了对现场环境的不满以外,主要是自我厌弃,换个人要是暗恋九年,好歹在暗恋对象面前刷一刷存在感,自己这九年,完全是一场自嗨。
人家都不记得你是谁了!
对面不相识!!
柳遇唐被他哼了一声,再这样盯着看,有种扑到桌子上那一迭合同账单文件上狂翻一通的冲动。
我们家债主里还有这样一个吗?
他的衬衫领子太白,西装袖口偶尔一闪而没的袖扣太闪亮、皮鞋好像能映出人影,在场的债主们面面相觑,不自觉地拢了拢自己的大羽绒服厚棉袄,还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绒裤。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一个人打头去跟这个年轻人招呼。
“屋子里暖气坏了吗?”宗靖内心垂死挣扎一番,放弃了。
喏,就是这种仍旧跟高中时代一样清亮亮的眼神,茫然时候会不自觉抿一下嘴的小样子,放弃不了,就给自己的过往一个交代吧。
柳遇唐捏了捏自己冰凉的指尖,像面对班主任一样老老实实回答,“太贵了,没钱开,”估摸一下对方西装的厚度,“你还是把大衣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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