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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徐州行宫。
位于西南角的琉璃宫是专供皇子们居住的。琉璃宫外以西,则是一处花园。
花园里有凉亭。亭上有月,亭下有酒。
今次是萧军设了个小宴,说是按陛下的旨意,由他替代好好款待齐修。
萧军这话一出,李简都在心里冷笑。他萧军不过是禁军副统领,怎么还能替皇帝款待齐修呢?这面子工程都做得如此敷衍,简直无耻。
当然,萧军和钟离城并没有上桌。于是此间凉亭下,只剩师徒二人同饮,虽前路未定,但还算惬意。
宴罢,齐修让萧军请来了钟离城。
钟离城迎着良辰美景走来,面容清俊,不见一点奔波了一天的疲累。他到达的时候,齐修正好斟好了三杯酒。
钟离城略躬了身。“五皇子请在下喝酒,真是在下的荣幸。”
这钟离城虽说着客气话,但神色间又哪里有半点低人一等的感觉。齐修看在眼里,却也没多在意,请钟离城入座之后,直言不讳问道:“你可认识一个法号‘圆空’的僧人?”
“圆空?”钟离城举起酒喝了一口,神色间有一些迷茫,似乎对这个人毫无印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似有所悟、却又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哦,好像是有这么样一个小和尚吧。”
对比圆空盗用时间、等待百年、最后满怀遗憾去世的样子,钟离城的样子未免显得太过凉薄。李简闻言,立刻就皱了眉。
钟离城看李简一眼,继续轻描淡写地说:“怪不得你们听我报上姓名的时候,神色有异。怎么,圆空向你们提到过我?这……似乎不太应该啊。我遇到他,应该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他不过是个区区凡人,我好像是教过他一点传送术,但别的高深术法,他一点也不会,更无法延年益寿,应该早就死了。”
原来,圆空当时用的那传送术,竟是钟离城教他的。只是,这圆空把钟离城看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对于钟离城来说,他不过是一个路人、甚至蝼蚁般的存在。
齐修听了这话,心里似也很不是滋味。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忍不住说道:“看来,圆空是等错了人。”
“等错了人?呵……”钟离城勾唇而笑,他瞇起眼睛,眼角的泪痣染上月光,美得惊心动魄,可是他的这种美,却带着深深的压迫与一股森然的冷意。
钟离城若有所思地看向齐修,“那么,在你看来,我和跟他是什么关系?”
齐修蹙眉,还没开口说什么,钟离城自顾答了一句:“他是和尚,是摒弃七情六欲的出家人,我是修真人,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再者,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们还能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不知是不是戳中了齐修的心事,齐修的脸立刻就有点白了。齐修蹙眉,下意识就看向了李简。李简神色坦然,眼神温润、依旧如月如水,齐修也就放了心。
齐修暗嘆一口气,到底从怀中拿出一物,正是三年前圆空给他的那个青瓷瓶。
齐修面向钟离城,道:“这是圆空死前让我转交给你的。你拿去吧。”
无论钟离城对圆空的态度与自己设想的差别有多大,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之事,故而,齐修还是把青瓷瓶递给了钟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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