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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养心殿外,两兄弟已跪了一个上午。
冬天,天冷,经这一上午的折腾,两人早冻得僵了。
太子看了眼旁边跪的挺直的胤禛,笑了笑说:“养心殿前头的这块儿,咱们兄弟没少跪,可算起来,两个一块儿跪的却不多。”
胤禛听了,仍是绷着脸,不发一言。
太子也不甚在意,好一会儿,嘆了声,说:“还闷着气呢?你一向聪明,怎么这回糊涂起来了。”
胤禛不服,说:“什么意思?”
太子说:“娉婷这个人,不论是你,是我,是兄弟中的任何一个,都是不能娶的。”
胤禛问:“为什么?”
太子一笑,说:“你真不知道么?为什么?因为她姓董额,是孝献皇后的侄女,生了一张孝献皇后一样的脸。你以为当初是我不肯娶她么?是皇父不许,他怕再出一个先帝,再出一个孝贤皇后。”
胤禛拳头上青筋时隐时现,他说:“有董额大人征战西北的功劳在,皇父也不肯赏个恩典么?”
他知道皇父忌讳孝献皇后,所以他才一再隐忍自己对娉婷的心思,他要等费扬古得胜归来,他以为,到那时,圣上念在臣下劳苦功高的份上,忘了那些前尘旧事,开个恩。
太子说:“费扬古在西北不易,对朝廷有功,所以皇父给了他一等公的爵位,儿子们,也一个个超拔简任,至于娉婷,给个和硕格格的封号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有一条,想嫁入皇家,却是不能的。”
胤禛咬牙忍着怒气,一句驳斥的话也说不出。
太子说:“你要是真的喜欢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放了她,再不招惹她,兴许,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许个好人家,平平静静过一辈子,不也很好么。”
他看着养心殿上的雕梁画栋,说的意味深长。
“宫里是什么地方,所以,越喜欢的人,越是不能让人知道,越是要让她离得远远的。”
下午的时候,太后过来说情,圣上就免了两人的责罚。
太后说:“你们两个趁早断了念想,娉婷那丫头,我替苏麻嬷嬷留一留,她这阵子身子不爽,抄不得经书,刚好教娉婷过去。我也趁这个空儿,留意留意,替她寻个好人家,指出去。你们两个,从此好好的便罢了,若有些歪心思,第一个死的就是娉婷。可知道了?”
太子和胤禛跪了,齐齐称是。
胤禛晚上是和太子一同陪了圣上用过晚膳才出的宫。
他坐在马车上,身子随着马车一起颠簸晃动,他似浮萍,随水而逝。
下了马车,跨进府门,他却停了脚步。
他不说话,一旁伺候的人也不敢声张。
好一会儿,胤禛问了句:“福晋睡了没有?”
服侍的人忙说:“福晋见爷没回来,还没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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