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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池塘,村中刚修了路,马车行过,车中人并不感到颠簸。
眼前连绵的稻田仿佛无边无际,水满插秧时,家家户户除了老人和帮不上忙的稚子,其余的人都在劳作。
良田百余亩,土壤肥沃,正好用作种水稻。
除了这些,每个佃户都会分出一小块地,种上应时的瓜菜,不仅能补贴家裏的吃用,还能取个新鲜。南方水足,稻米长得好,瓜菜也鲜嫩水灵,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闲云来到这边已经快十年了,虽说是外乡人,但与佃户交谈时也能带上些当地的乡音,显得格外亲切。不熟悉他的人,都以为这是个书生,满腹之乎者也,待见着他下田察看新种下的秧苗长得如何,才明白先前看到的都是错觉。闲云往往自诩为商贾后代,除了农田,还经营着商铺、酒楼,一双修长如白葱的手也握得锄头,敲得算盘。
春日,生意盎然,满眼嫩绿,走在田埂上,闲云与村裏的老佃户说着年景。“今年应该能有个好收成,仔细看着,别让糟蹋了田地。”听了吩咐,老佃户憨笑着点头,脸上的皱纹像山茶绽开了。
白鹤亦步亦趋,紧跟在闲云身后,偶尔被田间的鱼吸引住了,一跳一跳跑下去,叼起一小条吞了下去,美得连声叫着。
前几年,村裏多了两三孩子,现在正是到处玩闹的时候,眼馋地追着白鹤,只是不敢去碰,怕碰坏了这精贵的东西。毕竟老爷将它看作宝,好鱼好菜餵养着,村裏人都知道,昨夜爹娘还特意叮嘱过他们。白鹤倒是大胆,歪着头看了一阵,似乎很喜欢这些眼神清澈的孩子,一颠一颠走过去,挨个用翅膀在腿上轻轻扇了一扇。
孩子们乐得笑出声来,知道白鹤是在和他们玩耍,纷纷跑跳起来,躲着闹着。这声响惊动了前头走着的闲云,回头一看,发觉是白鹤和一群孩子玩乐时发出的声音,不由得感慨一句:“真是胡闹。”老佃户听出他话裏的笑意,知道不是怪罪,便呵呵笑了:“都是孩子,年岁不大,最能玩到一块了。”
可不是,一只额上还未长好鲜红毛发的幼崽,与寻常人家的孩子相比,心性应是差不了多少。
一路走过,村裏的女子也忍不住倚门偷瞧,看闲云身姿颀长,素衣翩翩,像戏文裏说的俊俏郎君,眉眼间自有一段风流。哎呀,真说不清心头是酸是甜,似喜似怨。十五六的年纪很美,二十七八也是诱人,更何况闲云一双狭长的眼,不经意地看过来,不知道引动多少女子心绪。
然而,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女子美则美矣,比不得春日胜景,更比不得田间白鹤。
“前几日阴雨连绵,正好种了苗。”
老佃户来到自家打理的田地边,裏头的杂草早被清除干凈,种了一排排秧苗,生机勃勃。他们都是勤快人,看不得良田良种受糟蹋,从不曾懈怠过。闲云自然知道这些想法,也挽起袖子,伸手轻轻展开叶尾,果真汁水饱满,青嫩可人,都是被好好照顾着的。“不错,看来你们这家的田,收成又是今年的上等。”闲云直起腰,若没有大灾大祸,这话肯定是准的。
“都是老爷赐福,天时好啊。”老佃户笑得露出缺了空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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