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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北少有温情。
身处帝王家,若非登顶,七情六欲不过亡命之物。
可于玄北而言,世上本无情。
非王则臣。
玄北不过是天生傲骨,不甘屈居人下罢了。
而一旦陷入此等纷争,非成王,则败寇。
幸与不幸,他隐忍多年,厚积薄发,十万兵权在手,左伴少年丞相虞清安,右有威武将军都铭卿,终成大事。
登基三年,戈敏与隆多伦已除。
当年贤王七殿下,如今三品王爷牯夏拉仍在虎视眈眈。
明面作对不在少数,暗中动作更是数不胜数。
内政不清,外有强敌。
如此混乱局面反成玄北趣事,否则日日早朝夜夜奏折,索然无味。
他本是马上男儿,合不该长居于城墻内。
万万不料上京城中丞相府藏有一个虞子矜,当世无双,妙趣横生。
思及此,怀中人儿又是一个瑟缩,紧紧依附在他身上,仿若竭力巴着浮木,唯恐淹没于水中。
玄北心中不无惊奇:原来手把手教养出个小东西便是这般感受。
乐意纵着宠着,听他软软糯糯的声儿,描他浅浅淡淡两道细长眉;不舍得他哭哭唧唧,倒不如闹脾气耍性子,龇牙咧嘴也好过病病歪歪。
怎会如此呢?
玄北想:这小东西怕是天生克人的,怎会老叫人又爱又恨的?
既想将他宠上天,又总想训罚一顿。
玄北低下头,一手轻轻抚着虞子矜突起的一根脊梁骨,没话找话地问道:“冷是不冷?”
虞子矜点点头,仍是将脑袋藏在玄北胸膛前。
他不肯说话,也不抬眼看他,像是还记恨玄北,以牙还牙。
玄北拉来厚重被褥松松地盖在虞子矜身上,眼尖发觉其中含混着一张皱皱巴巴翠白榜纸。
拿来一看,正是他的字,遒劲含戾,力透纸背。
虞子矜扭头瞧见,微微鼓起脸来,神态哀怨,仿佛受天大委屈,冤如窦娥。
“你抄完百遍没有?”玄北问。
虞子矜轻声哼哼,“我头疼呢。”
哪有百遍?
泼猴能安安稳稳抄上十回已是大限,否则也不必特地吹一宿凉风为抵赖。
“你倒是能挑时候头疼。”
玄北也回一个冷哼,又探体温,随眼一瞟地下纸张上虫子一般歪扭不成样的字,“那便是你抄的?”
虞子矜嘟嘟囔囔地回,“你别叫我罚抄,我不会那个。我不喜欢。”
玄北发觉这小东西精通得寸进尺,凭着发热小病口气愈发娇纵霸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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