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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爸他已经……不在了……”
随着沈知非话音落地,卧室里安静得令人窒息,沈知非一直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言不发。
许舒岚僵在原地好几秒钟,然后才感受到了浑身上下近乎凝结的血脉缓慢地流动,冰碴子划破血管筋骨,痛得她不得不放轻呼吸。
她果然,拖累了一家人。
她想过的最糟糕的情况里,无非是沈怀亦他累了乏了,或是这些年里又遇到了让他沈沦的温柔乡,最坏最坏,不过跟她离婚。
她可以接受也可以理解的。
可她怎么也不敢去想,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甫一张嘴,许舒岚发现自己的话音几乎被哽咽淹没,她缓了缓,又道:“他……”
“他”了半天,仍旧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不住地往下掉,落在地板上砸开朵朵水合。
沈知非情绪比她好一些,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已经不至让她情绪崩溃。
她很少情绪外露,小时候就少在别人面前哭,哪怕是对着爸爸妈妈她也不怎么掉眼泪,似乎旁的小孩儿擅长的撒娇讨宠全然不会,弟弟都比她讨大人喜欢。
她倒是常笑,总眉眼弯弯地安静坐着,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好像从来都是开心的,没什么烦恼与忧愁。
眼下虽然心疼母亲的悲恸欲绝,她表现出来的也只是眼眶泛酸,眼底发热而已。
阔别太久,乍然重逢带来的喜悦不足以冲散那点陌生感,沈知非又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的沈默。
沈知非红着眼,扶着许舒岚的肩膀让她坐下,右手贴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爸他病了,你离开没多久,他就去了。”沈知非顿了顿,咽下喉间的哽咽,继续说:“他让我照顾好弟弟,好好等你回来,他也等你。”
等她?许舒岚失魂落魄地扯了扯嘴角,带了些许自嘲。
等她做什么呢?
等她一起去了然后向她埋怨她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幼稚无知、控诉她毁了一家子的幸福吗?
沈知非一刻不离地看着母亲,紧张地攥起了拳。她刚才说的时候有多么坦荡,现在就有多么忐忑。
她了解母亲对于父亲的依赖,也晓得她有多么在意他。
沈知非不确定这个噩耗会给母亲带来多大的伤害,可是她已经吃够了自作主张的苦。
这件事瞒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快刀斩乱麻,痛过了也就好了。
到底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许舒岚虽然悲痛至极,却也不至于要死要活地闹上一通。
其实她对这件事还没有实感,过去九年,她都没有再见过他,她也许已经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
只是这样的生活从“暂时见不到他”,变成了“再也见不到他”。
沈知非给章瑶去了微信,说这两天可能要陪妈妈。恰巧章瑶也要忙一个项目,于是让她别两头跑了,陪阿姨要紧。
章瑶本来想跟沈知非一起接许舒岚的,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只是她最近确实腾不出时间来,跟沈知非的通话都是晚上睡前紧赶慢赶才能勉强聊上几分钟。
之后的几天,沈知非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许舒岚,连睡觉都要借口回忆童年来和妈妈一起睡在主卧,好像生怕她想不开做些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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