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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几日各地官员都会快马发来文书,汇报当地的水情及水路枢纽的完成情况。有时地方官员会呈上质疑的观点,极炎都提笔一一作答。对于进展还算顺利的地域,只会简单地回覆:依原计划进行。
文书被杂乱无章地堆放于茶楼内,极炎却能准确取出他要的地域水情,并且还可以一面与匈奴王谈笑风生,一面有条不紊地批阅繁琐的公文。
一连几日下来,匈奴王看得心悦诚服:“极炎兄,依你之资,当个宰相也是绰绰有余。”
卓纤尘端来一盘水果,白了他一眼:“你极炎兄弟签了生死状,大老远跑这治水,就怕水治不好,给皇帝一刀削了,哪里还有命当宰相。”
反是极炎不紧不慢笑道:“倘若我不幸蒙难,想必昭容公主定不会见死不救。”
卓纤尘道:“瞧你是容郡阿姐喜欢的人份上,我且不告诉皇帝,你哪里是来治水,分明是在我这讨茶喝,还不肯付钱。至于治不好水,掉脑袋的事,可别指望我给你求情了。”
就这样不着边际的乱侃了月余,各地都发来水道疏通完毕的消息。极炎辞别了匈奴王,前往黄河一线视察,工作的完成度倒是超过他的预料。
就如同卓纤尘说的,治不好水就是掉脑袋的事,地方官员不敢拿自个性命开玩笑。连夜玩命地赶进度,这才使整个枢纽工程比预计工期更早修造完毕。
长日漫漫地下雨,紧跟着黄河水位到达全年最高值。黄河道到了下游,由于水流缓慢、泥沙堆积,河床日趋上升,形成了罕见的地上河。地上河一旦决堤,后果可想而知。
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数十万人口的性命都系于此。有人註意到,水位一旦升过的预警值,洪流就由沿线打通的几个水道分走了,水位立刻就降了一些。
由于时间有限,极炎只择了几个地段的水道打通,所以水位线仍旧居高不下,但好在不会超过预警值。
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沿线水情,指出打通水道的地段。这就要求掌控的人胆识够大,把握精确,还须辅以极为精准的判断力。
河图上标了太多枢纽,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建成,所以当小皇帝开口说能治水的人封官宰相,却无人吭声。别说是当宰相,就算是让他们当天皇老子,那也得估量着有没命当。
今年的黄河水患安然度过,极炎不辱使命返京。
小皇帝在朝堂上大肆表彰极炎的功绩,却绝口不提他官拜宰相之事。小皇帝有自己的顾虑。
自古而今,武官之最高者无非封疆封侯,次之为兵马大元帅,手握兵马大权;文之最高者百官之首,一人之下,是为相邦。
但我朝从未有封疆之诸侯,兵马大元帅已是武官的巅峰。
而开国至今,同时拥有兵马大元帅并宰相头衔的,文武双全,唯有谢玄安一人。开国宰相定干坤,是为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栋梁之才。
可谢玄安的出现,却给国家埋下了隐患。宰相派就是从他手上做大,使得每一任的宰相始终与皇室保持着对立关系,终其原因就是有财大气粗兵权加身的谢家在背后撑腰。
几十年了,朝中再没有出现过文之艷绝武之巅峰的奇才。极炎犹如烟花一闪,一步就越上了历史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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