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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缓缓前行。
张铮在望远镜后看向远方,白雪皑皑,口鼻中呼出的热气氤氲出一片朦胧,衰败枯草有气无力伏在路边。
青禾摘了手套,将冰凉双手凑在唇边,侯骁军帽盖脸已然入睡,长途行军让所有人都十分疲惫,吉普车内空气冰冷,寂静无声。
“铮儿,怎么了?”
话说出口,青禾才发觉自己声音沙哑,显然,半天多没饮水对他的嗓子摧残不小。
张铮把望远镜放下,摇头道:“化雪正冷,有些人扛不住。”
青禾皱眉,拿起望远镜观察车前士兵,有些果然脚步迟缓,三两相扶,看起来急需休息。
可这儿荒无人烟,大雪好像也把其他生命埋了起来,数万人行军,不可能停下。
他不由转头看向张铮,张铮眉心紧蹙,他没想到这场大雪过后气温会降的如此之快,连这些生长在冰天雪地中并且正当壮年身强体壮的兵都扛不住。
侯骁身子一抖,晕乎乎拿下帽子,坐起身来回看看,“怎么了?”
张金鑫手上戴着皮手套,扯着缰绳驱马到车边,弯腰敲了敲车窗。
张铮摇下一点玻璃,“什么事?”
张金鑫向来玩世不恭的脸此刻显得很严肃:“不停下休息一会儿?我怕待会儿有人撑不住倒下去。”
张铮冷冷道:“停下?停下等着冻死?”
张金鑫骂了一声操,直起腰望向远处,天上挂着一个懒洋洋的太阳,有气无力的发着光,却一点儿用都没有。
侯骁按按太阳穴,完全清醒,裹着大衣道:“我快冻死了。”
张金鑫弃马上车,哆嗦着手掏出一包烟,张铮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给他点燃,张金鑫深吸一口,长长吐出来:“老子脚要掉了。”
青禾挨着左侧车门,清晰感受到随着张金鑫开关车门,车外寒气前仆后继涌进车中,寒气如同利刃,不停割着他的脸。他不能想象这些兵是如何忍着严寒一步步往前走的,他们身上穿的只是棉衣,而自己身上裹着一件狐皮大氅和一件厚厚的呢子风衣。
他打了个哆嗦。
烟味儿在车中蔓延开,侯骁从张金鑫手里接过两根,一根塞在自己嘴里,另一根给了司机。
司机别过脸等他点烟,眼睛还看着前方。
“我看青禾脸都冻青了。”张金鑫道。
过低的气温让烟味也变得不那么难闻,青禾把手收回大氅内,忍受着寒冷。
张铮扭头看他,青禾连忙笑了一下,说:“我裹得这么严,没多冷,不用管我。”
张金鑫长长嘆口气:“我还记得当年我们家外边儿有个乞丐,原来只是懒,不想干活儿,后来除了讨饭什么都干不成了。”
青禾问:“为什么?”
张金鑫抖抖烟灰:“冬天最冷的时候,他在街上睡了一夜,十根手指除了两根大拇指都冻掉了。”
青禾低呼一声。
他对寒冷并不陌生,在天津戏园子里的时候也常怕被冻死,但从未想过会冻掉手脚。
侯骁摇头道:“这他妈也就是在东北,到香岛去怎么都冻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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