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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之间,正禧是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依偎在娘亲的怀抱里,而她拥着弟弟,弟弟有些不耐地推了推她,她却是抱得更紧了,怕他会跑了。但是意识渐渐清晰,然后她猛地一颤,是了,娘亲早就不在了,弟弟,……她心中实在是悲痛,就哭出了声。
面上温热,有些粗糙的触感,她惊醒了,怔怔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他用最深邃的眼眸看着自她,然后收回了手。
正禧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太好看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男子,五官好看得一点都不真实。
“身体可舒服?”他开口了。
声音也是好听的,低沈浑厚,富有磁性,有一丝沧桑的味道,至少正禧觉得,这声音和街头卖枣糕的李伯伯一样,里面有故事。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坐起身,脸上痒痒的,她摸了一把,原来是泪痕。自己是真哭了?
“你今年几岁了?”他问。
“一十一,还差半年。”她低着头,小声说,回答得很谨慎,仿佛怕说错了就会挨揍一样。
“嗯,挺大的了,以后切不可哭。”
她有些不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但随即蔫了一般,又低了头。
“你想说什么?”
“没有。”
“你是皇帝,有话就说。”
“吶……我娘说了,孩子没成年前都是孩子。”她小心地睨了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心里慌得紧。她知道不该反驳,但是不说,心里更难受。
他沈默了一会儿,道:“你是皇帝,但是看你不顺眼的人很多,你得知道,有时候不该说的话不能说。心直口快,容易惹麻烦。”
“你不爱听我反驳你。”
“谁被反驳都会不高兴,更何况……对了,你刚才的话也不该说。”
正禧有些生气:“那还让不让我说话了!我是皇帝!那不该全天下最大吗?”但话一出口,她便赶紧捂了嘴,瞪着眼,紧张地看他。
崇光帝遗诏——吾儿即位,特封兵马大元帅洛时为摄政王,辅佐吾儿继续盛世大业。所以在未成年前,洛时才是最大的,又或者在成年后,她依旧是个空壳皇帝,再或者,她活不到那天。她这样想着,眼中的光黯淡了。
却听见他笑了声:“嗯,果然是皇帝的种,这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是别人学不来的。”
听得出他话语里的讽刺,正禧忍了又忍,还是道:“死者已矣,还请您不要再说我的……父皇。”
他嘴角的笑更加明显,“你可是教不听,我说了勿要反驳。”
她咬咬牙,努力做到不卑不亢,抬头与他对视:“百行孝为先,我这不是反驳。”
“你的不是反驳也正是反驳不是吗?”
她噎住了,再次对上他的眼,却像触电一般让开,心里实在慌得紧。
“你……你太会说了……我我……不跟你说了。”她恼怒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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