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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缃城接连几日的朝阳如血,闷热难耐。
战亦晚耷拉着脑袋驼着背艰难地在缃宜街上挪动着,每走一步就瞥一眼那热辣辣的太阳,心中不停回想着这一上午所遭受的憋闷气。
身后的连归抖了抖手中的剑,在袍角的掩映下戳了戳战亦晚的脊梁,“城主,打起精神,就还剩一家了。”
或许是连归太过于用力,战亦晚嗷呜一声嗖的一下挺直了背,回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连归,“总共就三家,现在本城主嘴皮子都破了,去给本城主买碗酸梅汤来。”
战城主的暴躁脾气果然不减啊,尤其是在这种燥热的天气裏让他出来办差。
连归怏怏地走到一小巷口的拐弯处,买了碗酸梅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战亦晚面前,“您赶紧喝完去办正事吧,要不然那方老爷又该吃完饭午休了。”
战亦晚并未答话,而是甩了甩额前的发,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后,顺势往身后一摔,昂起头一脸雄赳赳气昂昂的大踏步往方宅走去。
瓷碗落地时那“啪”的一声引来了缃宜街两侧闲逛人的目光,大家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时也不忘小声讨论着。
路人甲:“战城主意气风发的这是要干什么去?”
路人乙:“好像应该是去方家找方老爷的儿子,听闻昨天方老爷的儿子调戏了嫣缃楼的小香雪。”
路人丙:“啊?那厮连城主的女人都敢调戏?”
……
由于炎热导致气氛一直很慵懒的街道上忽然开始泛起丝丝生气来,就连闺中小姐一听是战城主摔碗,立马吩咐丫鬟打开绣窗,佯装往外瞧的同时顺便羞涩的向战亦晚抛着媚眼。
看着眼前大家骚动的样子,连归习以为常的嘆了口气,他这城主走哪都是招蜂惹蝶的货!
他还记得一年前战亦晚刚接任城主之位时,他那张赛过嫣缃楼花魁的脸为他迎来了极高的呼声。接任第一天,各大商贾携带着自家女儿前来拜访,接下来的一个月,战府老管家一直忙着接拜帖接客。
那一个月,战亦晚走街上巡视时,都会惹来各家少女的一阵阵讚嘆声,“当真是绝世美男子啊!”
可一个月之后,战亦晚夜夜留宿嫣缃楼的“美名”传播开来,同时传散在大街小巷的还有就是他们的战城主只喜欢青楼女子,对良家少女不感兴趣。
这一传言惹得众深闺女子心碎欲裂,哭喊连天,接连几天的悲痛气氛之后,竟有些决绝女子立志要从身青楼当花魁。
思绪飘远的连归被身后小贩的叫声喊了回来,“连大爷,这碗……”
连归低头扫了一眼脚旁的瓷碗碎片,又抬头看了看小贩,然后痛心疾首的把手放进腰包裏掏出十个铜板,依依不舍的递到了小贩手裏,同时心裏有一千只碗在破碎,“战亦晚,你又欠老子十个铜板,这个月总计四两银子十二枚铜板!你他娘的再不还,老子把你扔出缃城!”
“连归!”那厢已甩着头发走出好远的战亦晚目不斜视地大声吼叫着,“连归!”
被喊得头皮发麻的连归抖了抖剑,便疾步奔向战亦晚,待到得其身后时,便立马缓下脚步,低头询问道,“城主,何事?”
“刚才摔的急,手腕扭了。”战亦晚微一瞥眼,又小声道,“现在人少,赶紧帮我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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