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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严寒被一声刺耳的开窗声吵醒。他依然保持着习惯性趴着睡觉的姿势,身子裹在厚厚的被子中,清冷的海风从窗户敞开的缝隙吹进来,让他清醒,他感到身体某个隐秘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他侧过脸看见窗前的男人,背着身,双臂环绕胸前,有着匀称结实的脊背,格外紧实陡峭的臀部。窗外是清晨清澈的天空,远处隐约有车流声,他嘴里呼出的烟从窗口飘出然后消失不见,一切都提醒着严寒这是真实的。男人听见身后的声响回身,淡然一笑:“你醒了。”
严寒很小母亲过世,他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17岁那年夏天,正在准备高考的他,遵从父亲的意愿选择了工作。当夜,严寒哭了很久,他伤心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要离开学校,而且要离开他已经暗恋一年半的同班同学徐浩亮,那个有些深邃眼眸、皮肤嘿呦,想起就让内心变成一片温柔海洋,跟自己同性的大男孩。
严寒进启天的时候,还未成年,个头不高,黑黑瘦瘦的小样,很是不起眼。在没有认识陆正丰之前,严寒从没有如此讨厌一个人,打心眼里的讨厌,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严寒都不顾菩萨跟上帝的慈悲,诅咒陆正丰死去的种种,也从未有一人可以像陆正丰那样,让自己讨厌,想想就全身细胞渗透着恶心。
陆正丰手伸过来的时候,严寒正坐在去往全国知名钢厂学习的的列车上,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发呆。暮然,一只结实干凈的大手伸到面前,严寒局促地抬头,正撞上陆正丰弯弯的笑脸。
“想女朋友呢?想得这么入迷。你好,我是陆正丰。”
严寒赶紧站起身,握住了陆正丰的手,“你好,我是严寒。”
“看你年纪不大。”陆正丰认真地表情让他紧张。
“17。”严寒害羞道。就在严寒准备继续对话时,陆正丰只是微笑的拍拍他的肩膀,他就像中了魔法,坐回了位置。没多久,身后的位置传来女人的笑声。
严寒望着车窗再次陷入沈思,他想,徐浩亮也好,还是刚才这位陆正丰也好,跟自己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就像来往未知旅途的列车,即便是开往同一个方向,也是永远没有交集的两条平行铁轨。其实严寒错了,两条平行的轨道也会在某个未知的节点变轨相交。
严寒跟陆正丰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交锋,已经在是进启天的第二年。两条铁轨的第一次交会显然不是那么顺畅,甚至可以说有些技术性的硬伤,以至于在严寒的心里留下了长久的挥之不去的伤痕。
两年中,两个人在不同的班组,不同的工作,见面机会都很少,只限于点头之交。严寒依然是小工人,除了个头长了一点,还是很瘦小,甚至还会经常做美梦,幻想回到学校找他的徐浩亮。而陆正丰在这两年内,人生轨迹大幅变化:当上班长,成为80后的领军,在领导面前也如鱼得水。有关陆正丰的传闻会一直传到严寒的耳朵里,比如,他又跟哪个女人好了,或者他又获得什么先进了,严寒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是想起陆正丰的样子,还是可以回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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