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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后来柳舒烟名正言顺地承了司天监大司命的职,她在职期间,兢兢业业为皇室服务,为百姓谋福。
她用了两年时间为阿珩肃清了司天监的乱党,将自己悉心培养的势力让与她。
那两年,两人虽说不再像从前那样亲密,却也算是相依为命。
后来柳舒烟对阿珩说:“她的死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一旦她的身份洩露,那便是欺君之罪!顾家为了使她伪装得更长久,从小就给她用药,她手上的痣便是这个原因产生的,颜色越淡,寿命越短。所以并不全是因为你,我当时那样说只是实在恨不过了……”
“其实我也没资格恨你,当年揭发信虽是由知易执笔,但证据确实我搜集的……”
“我知道她倾心与你,可我不甘心。你同她在临水快活的那些年,是我在梧州、在司天监替她挡着那些豺狼虎豹的。我也曾真心拿你当妹妹看,可我既知道了她的心意,便不能再坦诚以待。是我逼着她收你为徒的,不管如何,你们总也逃不过这个名份。她的妻子……只能是我。”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笼罩着整座坤雅阁,将影子拉得长长的。
柳舒烟转身离去,声音飘渺无依:“阿珩,你别怪我。我平生,只剩这点私心。”
阿珩坐在院裏矮桌前,上面摆着的八卦阵法,是在梧州时师傅拿庙裏的石子教她最常摆的那种。
“啪嗒”一声,有水滴砸到桌上,晕出一团墨色的黑。
大约过了一年,柳舒烟病重,她多年积劳,身子早已亏损。继任大司命一职后,更是日夜辛劳,如今已是药石无灵。
柳舒烟病逝以后,阿珩便承了大司命一职。
她顺应柳舒烟的遗愿,将她与师傅合葬在一起。
她想起多年前,那破庙的初见,甚至更早一点和师傅的相遇,仿佛自己还是临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乞丐。
可是转眼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终究谁也逃不过宿命。
阿珩从任职后,便终日以那白纱覆面。
她的脸上有道可怖的疤痕,那是她在师傅去世后自己亲手划的。
总有人想借师傅的死来做当年一事的文章,她为了绝了大家的怀疑,便下手毁了自己的容貌,再不会有人质疑她为何掩住面相。
这一生,阿珩再也没有去过司天监的墓园,也从未搬出过坤雅阁。
因为那裏,与曾经师傅居住的干经楼遥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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