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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按在那盒剩下的来自宫中的香料,舒禾内心不甚烦躁。
躁动的内心亟待什么去抚慰干渴,他明白原因。
食髓知味。即便是虚妄,也会贪念那假梦中的甜美。
可是正是这份贪念,已经让他渐渐失控起来。抚了抚胸口,麻木的痛意绵绵入心。谁也想象不到,那天晚上他全线崩溃的癫狂模样。
像是被魔鬼驱使着,灵魂可悲地在心的角落裏自哀自怜,而身体,却背离着理智,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失去帝姬之后,他并不如当初抱着侥幸预想的那样,能保持住对权柄的贪婪和永不满足的追逐,反倒对一切功名利禄都失掉了热衷,变得不耐烦应付计谋远策。
慢慢的,往日那些可怜的记忆,竟如珍宝一样被重覆着咀嚼,苦涩中又夹杂着甘甜,欲罢不能又无法切实得到。
茫然无头绪的心境,慌乱,且没有出路。因为解决的途径已经被自己封死。
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就算昔日如何的争锋相对,明白了心意之后大可不折手段地变换方向争取。
可是……
如今的结局,竟是自己一手造成。
香料固然含了上瘾的成分,真正的依赖和不舍却来自心裏。
可笑的是,第一个从梦中醒来的清晨,他还嘲笑着叶端华的软弱,而如今,那软弱轻易妥协于渴望的,成了自己。
沈暗的情绪一闪而过。
舒禾再一次坚定地合上盖子。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变得和叶端华、越姬一样可悲。
微凈,如果你有半分的恨我,那么就来梦中一泯恩仇。
闲赋在家的昔日六室首席,洁白的寝衣微微晃动,灯光中晕出微和的影子,平素阴郁的人竟也多了温情的错觉。
躺在榻间,指尖摸索着触到怀裏的东西,浮躁的心慢慢如找到了寄托平静下来。
白梅暗雅的香味已经淡的恍似错觉。
帝姬走后,他从她曾经的寝宫裏得到了唯一的纪念,鬼使神差地,一直不曾丢弃收藏在身。
舒禾从怀中取出一只绣着兰花的香囊。裏面盛着风干的梅花,是帝姬常常佩戴的饰物。
月光一样冷清的香气。不仔细去嗅几乎没有半点存在感,可是一旦将那香味辨识,便怎么也忘不掉。他从此以后便也习惯周身染上这样的味道。
回忆起曾经,本来可悲的自己似乎越发可悲了。
偷偷摸摸地爱慕,躲躲藏藏地窥视,愤愤不平地怨责。这场杂糅了怨毒与酸涩的恋慕,始终只有他一人独舞。
将那香囊托在手心,绸缎上原本沾染着的体温慢慢冷却,孤兰修叶,似风清霜冷寂寂。
那主人也似这般狠心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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