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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一刻,夜风徐徐,紫薇楼前门庭若市,青楼女子迎来送往。
紫薇楼二楼包厢的雕花木窗前,丘文殊穿雪灰色锦袍背手而立,面无表情地望着楼下。
若不是元琛在信末附上“不见不散”四字,他定然不会出现在这裏。门风清正的他,向来不涉足烟柳之地。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一个姑娘家,怎能约人到青楼这种腌臜地见面?
丘文殊眉头紧锁,今天他就是说话结结巴巴,也要叫元琛知道厉害!
“少爷!”引泉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道,“您要的书,买到了。”
“嗯。”丘文殊伸手接过,蓝色的封皮,上方有工整的“女诫”二字。他将书塞入怀中,准备一会儿送给元琛。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丘文殊寻声望去,只见数匹马停在紫薇楼门前,为首的人翻身下马,他头戴黑色大帽,身着月白色行衣,深色鹤氅,腰间佩戴长剑。丘文殊这个角度看下去,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后者一举一动皆贵气十足,给人熟悉感。
来人朝老鸨抛去一个银锭,惹来老鸨姑娘们一拥而上,“公子”“奴家”不绝于耳。
那是元琛吗?
丘文殊忍不住出了包厢下了楼,果见姑娘们拥簇着元琛迎面走来。元琛面上噙着笑,双眸璀璨动人,对比之下旁人倒都成了庸脂俗粉。
两人许久未见,丘文殊已不用拄拐,行动自如,而元琛面色红润,笑容粲然。
余音袅袅的琵琶声中,元琛上前一步,朝丘文殊拱手,缘边绣有团鹤纹样的月白色衣袖轻垂:“丘兄,许久不见,你可好?”
“嗯。”丘文殊惜字如金,面上表情淡淡的,只耳朵有些莫名的红。丘文殊转身上楼,他听见身后的元琛如此问:“丘公子可点了人?”
丘文殊脚步一滞。
老鸨答:“还没有。”
“给我叫上你们这儿的花魁,再来上几壶好酒。”
“这…花魁现下…欸,公子你且先等等——”
元琛还要叫姑娘?还点名花魁?丘文殊恼怒地回望,元琛低头信步走上来,似乎有感他的註目,抬头朝他勾勾嘴角,丘文殊发楞。
黑色宽檐大帽衬得元琛肌肤越发的干凈俏白,两侧帽带于下巴处系结,将日益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勾勒出来。月白色缘边的行衣裹挟在厚重的黑色鹤氅裏,丝毫没有压住元琛的气势,反而显得他越发的伟岸,行走间衣摆徐徐摆动,恣意潇洒。
元琛长大了,可怎么…像是长歪了呢?
元琛走上前,一把揽住丘文殊的肩,身上恰到好处的体香和温度叫丘文殊瞬间回神。
这个元琛,当众搂搂抱抱,有失体统!再不管教,可怎生得了!
“丘兄,我今日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我也是。”丘文殊痛心疾首地看了元琛一眼,格开他的手,沈着脸推开包厢的门。
元琛指尖挠了挠鬓角,似有些不解地跟随丘文殊走入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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