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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等了许久未见纸上沾墨,不由得近身问道:“王大师可是有什么问题?”
“啊,这个。”那白胡子老头在案前似兴奋又似沮丧,似自信又似紧张,纠结的很,“姑娘可否笑一笑?”
赵漪本是面无表情的呆滞,听薛氏说明原委后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全是依着本能的冲她笑了。只有一瞬间,那画师的眼缝瞇成了一条线,手腕不由自主的比比划划,像是捕捉到了。
薛氏一看有戏,又等了半晌,还是白纸一张。
最后那画师竟说画不出,不画了,起身作揖之后就告辞了。
薛氏被整的一头雾水:“今日这是怎的了,是我头昏眼花还是他老眼昏花?竟滴墨未沾拍拍屁股就走了。现在的文人雅客都实行这个模样了?”
怪,真是怪!
一时半刻也找不到替代的画师,心情差的很:“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大摊子等着收拾,什么不顺来什么,今日是我好生受累,还是这老头好生受累了?”
算不得什么大事,赵漪忙劝道:“许是这官家的凤冠霞帔太过繁覆富贵,那画师怕画不出其厚重,所以不敢托大罢了。”
“不可能,王大师是长公主的门客,公主府里有几幅名画都是出自他手,在沪元也颇有名气,怎么可能因为喜服就画不出肖像来?而且……我听人说,他连妖精都能画出来呢!”
“兴许是没有灵感呢,画家名师脾气古怪些也是正常的。”
“罢了。”
毕竟人家一把年纪已经赔过礼道过歉,她还能怎样?
除了这个小插曲,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了。
薛氏嘱咐了赵漪明天入王府的一些规矩和事宜后就匆匆去了林氏那,今天又是她的不眠之夜。
绿翘和小彩留下伺候赵漪沐浴更衣,顺便把打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通。
“那二房一家好生疯癫,都说桃姐儿被带走后像失了智,丢了魂。”
“他们再闹也没用,有老太爷镇着呢。只等姑娘明日平平安安的出嫁……”
对,只要她嫁给穆肃王,二房一家就永远翻不了身……
赵漪感觉脑袋昏沈身体却轻飘飘,连微微点头都费劲,眼前出现了许多雪花,耳边忽听的绿翘和小彩大喊着“姑娘”,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昏迷之前,还在庆幸。
幸好,撑到了现在。
这一次赵漪的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是醒的有些吃力,不仅头昏脑重,连嗓子也疼的直冒烟。浑身皮肤滚烫,却汗涔涔的发冷。
外面已然黑透了,屋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她借着这点昏暗的光茫然四顾,突然找到窗臺上坐着一个人。
熟识的黑衣黑裤,已然与黑夜融为一体。
无人知道他何时来的,也无人知道他待了多久。
青云……
“你怎么来了?”
许是因为赵漪嘶哑的声音自己听着都有些费劲,青云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
那双清澈的眸子让赵漪失了一会神,赶忙低下了头。
“我来是为了再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青云的声音本是清脆昂扬,今日却听着格外的低沈,古井无波。
他好似……心情很差。
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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